他若是一個剽悍的大叔倒也罷了,偏偏又生了一雙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眸光流轉,璀璨若星,顧盼之間蘊著一股天然的風流之意。
如此美貌的一雙眼,配著這粗獷的絡腮鬍子實在有點不協調。雲翡對上他的視線時,甚至有種錯覺,他的眼睛,簡直比神仙醉的酒性還要烈,多看幾眼,一定會醉在裡面。
他負手走過來,饒有趣味地看著她:「你看完了嗎?」
雲翡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於是馬上低了頭。可是這會兒再裝出害怕的樣子也晚了,裝傻或者裝花痴還來得及吧。說實話,裝花痴臉她最熟悉,因為以前她娘每次見到爹都是這樣的笑容和眼神。
他彎腰打量著她:「奇怪,你被人劫了,居然不害怕?」
雲翡馬上抬起頭,一臉花痴的笑:「因為莊主不像土匪也不像壞人。」
他越發覺得有趣,笑吟吟地一挑眉梢:「你是想說我長得太好看了?」
雲翡心裡一抽,他怎能這樣笑呢?那雙眼睛彎彎如月,璀璨若星,嫵媚多情得簡直要飄出桃花瓣來。
雲翡立刻帶著無比認真誠懇的表情,誇道:「莊主美若天仙,出塵脫俗。」
她心道,這幸好不是個女人,不然就是一鍋禍水啊。可是,他為什麼要留著大絡腮鬍子?桃花眼和絡腮鬍,根本就不搭調嘛。審美觀上有點強迫症的雲翡,簡直手癢得恨不得拿把菜刀上去,將他的鬍子剃掉。
可是貌似這句馬屁拍的不是地方,他不滿地撇了撇嘴:「這兩個詞既沒有新意,也沒有誠意。」
雲翡馬上換上更誠懇更認真的表情:「莊主,小的才疏學淺,腦中只有這兩個詞勉勉強強可以配得上莊主的絕代風姿。」
他摸著下巴,滿意地笑了笑:「這個誇讚比較特別,我喜歡。」
雲翡心裡抖了一下,卻依舊笑得獻媚無比:「莊主英明。」
他很滿意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名叫蘇雲。我和陸公子素不相識,因為路上走不動了,搭乘了陸公子的馬車。求莊主高抬貴手放了我。」
素不相識……陸源一顆心瞬間碎成渣渣。
莊主漫不經心地揮了揮袖子上壓根也沒有的灰塵,隨隨便便地說了一句:「辛辛苦苦抓了人,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放掉呢。你有贖金嗎?」
贖金?雲翡賠著笑道:「莊主,實不相瞞,我是從來京城投親的,可是親戚搬走,我又遇見了惡人,若不是陸公子仗義相救,我此刻已經落入了人販子之手,求莊主大發慈悲放了我們吧。」
「那怎麼辦?一般沒有贖金的人,我們都是撕票。」撕票兩個字他說得輕飄飄無所謂,彷彿說的是撕紙。
雲翡卻聽出一身冷汗,忙道:「大王饒命,我身上還有些銀子。」本來她還想說說好話,拍拍馬屁糊弄過去,眼看不成了,還是保命要緊,銀票什麼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都交出去,只要保住命就行。
莊主瞥她一眼:「有沒有十萬兩啊?」
十萬!雲翡眼前一黑,乾笑:「莊主說笑了,我哪有這麼多銀子。」
桃花眼裡立刻明明白白寫了三個字:窮光蛋。他不再理會她,俯身拍了拍陸源的肩:「陸公子別怕,我只不過是想要些贖金而已,並不會傷害你。」
陸源冷冷道:「你想要多少?」
莊主淡淡一笑:「這個嘛,我會派手下人去和令尊談,陸公子安心在這山莊暫住幾日就好。」他站起身,打算帶人離去。
雲翡忙道:「莊主,那我呢?」
他回過身,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你既沒有贖金,只好撕票。」
雲翡後背瞬間便出了冷汗,急忙道:「莊主饒命啊,我雖然沒有十萬兩,但是還有幾百兩啊,我這個鐲子還蠻值錢的,莊主你也拿去吧。」她千辛萬苦逃出京城,若是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在這些劫匪手裡,可真是冤死了。
他置若罔聞,抬步往外走。
雲翡急忙喊:「莊主您殺了我也沒有什麼好處啊,不如留著我給您幹活,我什麼活都能幹,吃的特別少。」
莊主慢悠悠踏著木屐緩緩而去,就在雲翡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突然開口扔下一句:「山莊裡一下子多了這麼些人吃飯,廚房裡倒是缺個人手。」
雲翡趕緊感激涕零的謝恩:「多謝莊主不殺之恩,我一定拼命幹活,報答莊主。」
莊主扭頭,對一個矮胖的漢子道:「慶山,好生照顧陸公子。這個叫什麼蘇雲的小丫頭,先使喚著看看,不順手的話,就埋到樹下當花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