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輾轉無眠,翌日,雲翡覺得渾身都不舒服,無心飲食,心煩意亂。尉東霆對她深情款款的那些話語,來回在耳邊盤旋,揮之不去。她煩躁得幾乎想要將腦子開啟,將他那些騙人的鬼話都扯出來,狠狠地踩在腳下。
她安慰自己或許睡著了就不會再想到這些,可是躺在床上也無法不去想,太多的回憶糾結在一起。
她起身過去,打算讓劉御醫給她開個藥方,好讓自己好好地睡上一覺,不然這樣夜不能寐,很快就要病倒。
這些日子,劉御醫等幾位大夫日夜值守在尉卓的身邊。
走到廊下,正巧見到劉御醫和另外一位御醫低聲交談。雲翡沒有急著過去,等劉御醫看到她,這才對他微微一笑。
劉御醫卻彷彿沒有看到她,反而轉過身去,和那人繼續說話,但背在身後的手,卻指了指回廊的方向。
雲翡覺得奇怪,停住腳步,想了想,便返回到迴廊上。不多時,果然劉御醫匆匆走了過來。
劉御醫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夫人來得正好。昨日丞相問我,何物加到飲食中,無色無味,卻能讓人慢性中毒。」
雲翡一震,本來想要說的話,全被這句話驚飛。
劉御醫低聲道:「我雖然不知丞相要針對何人,但想了一晚,似乎府中只有夫人算是個外人。但願是我多心了,夫人於我有恩,請夫人小心為上。」
「多謝劉御醫。」
劉御醫不敢多留,說完,即刻轉身便走。
深秋的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一片蕭瑟之氣。
雲翡難以表述心裡的震驚和憤怒,劉御醫說得不錯,這府中,唯有她是個外人。
尉卓想要除掉的也只有她。
只有除掉她,才能讓尉東霆死心,另娶陸金。他現在時日無多,她又是雲定權之女,他擔心她趁他去世之際,和雲定權裡應外合,引狼入室,所以一定要在死前除掉她,以防後患。
但他還不想讓兒子怨恨他,所以採用下毒的方式,悄無聲息地讓雲翡死掉。
雲翡此刻想想,恐怕在自己從別院過來見尉卓第一面的時候,他就已經動了除掉她的心思,只不過礙於尉東霆在,所以故意表現得對自己很好,讓尉東霆和自己都沒有防備。
她轉身朝著房間走去。秋桂見她臉色不好,便問道:「夫人是不是不大舒服?要不要叫劉御醫過來看看。」
雲翡:「不用,你去備車,我想帶著靈慧小姐和慕小姐一起出門,給她們置辦些冬裝,眼看這天氣一日日冷了,提前備好,免得到時候一時倉促來不及。」
「是,夫人。」
雲翡又對晚楓道:「你去請慕小姐和靈慧小姐過來。」
不多時,慕婉婷帶著靈慧過來。
慕婉婷笑著道:「靈慧,快見過母親。」
靈慧不情不願地彆彆扭扭地叫了一聲母親。
雲翡聽見這聲稱呼,心裡像是紮了一把刀,眼睜睜看見了刀鋒上的寒光,卻無法抽出來。
「表妹,你們來得倉促,冬裝也沒預備,這天氣說變就變,再叫繡娘們慢慢做,恐怕有些來不及。城中陸家的錦雲坊,裡面賣有現成的衣衫,料子樣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咱們一起去看看,給靈慧多備一些。」
「還是大嫂想得周到,靈慧還不謝過母親。」
小孩子一聽要去買新衣服,立刻露出歡喜的表情,再看雲翡這位太過年輕的「娘」,也順眼了許多。
雲翡帶著靈慧和慕婉婷徑直到了陸家的錦雲坊。
真是巧極了,雲翡一下馬車,便看見了陸源。
兩人都是一怔,一時間,陸源心裡百感交集,像是呆了一般,怔怔地看著雲翡。
雲翡同樣,心裡閃過一絲難言的痛楚。如果,沒有嫁給尉東霆,或許真的就會嫁給陸源了。
至少,陸家老太太喜歡她,陸盛感激她,陸家人,不會置她於死地。
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