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簡壓低了聲音:「選秀未必會選上你啊!」
聽見「選秀」兩個字,袁承烈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耶律彥,後者容色淡淡的沒什麼表情。
「怎麼不會!」慕容雪瞪著一雙明媚清瑩的眼睛,無比認真道:「我長得這麼美,一定會選到我啊!」
話音一落,身後傳來一聲疑似笑聲的哼笑。
慕容雪正欲殺過去一記眼刀看誰在笑她,偏頭一看,嘴角掛著一抹薄笑的,正是那位風姿清雅的男子,頓時臉上不由自主浮了一朵紅暈。
她回過頭小聲道:「你娶了我,慕容家的一切就是你的,咱倆親戚,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裴簡避之唯恐不及地擺手:「別別別,盡情地往外流吧,千萬別給我。」
慕容雪毫不氣餒,接著遊說:「咱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裴簡再次擺手:「別,我和你不熟。」
慕容雪惱了:「你看你這話就見外了。小時候上茅房,每次都是我給你送手紙,你都忘了?」
裴簡惱羞成怒地跳起來:「再提這些,我可跟你翻臉了啊。」
袁承烈支著耳朵正聽得津津有味,忽見眼前人影一閃,那少年嗖的一聲躥了出去。緊接著,少女拎著包袱追了出去。
清晨的浣花溪邊,柳如煙水如霧,那少女的身影如同一抹最亮麗的春光,只可惜春光有些繚亂。
她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揮著包袱,放聲大喊:「抓賊啊!抓住他,謝銀一兩!」
袁承烈不由一怔,這兩人不是表兄妹麼?怎麼轉眼表哥成賊?他還未反應過來,只見身邊人影一動,耶律彥已經追了出去,袁承烈連忙也跟了出去。
兩人這一追不打緊,暗地裡藏著的宿衛也都驚動了,從道路兩旁包抄過去。
酒樓裡的幾個吃早點的客人也追了出去。
耶律彥和袁承烈都身負武功,追個人自不在話下,前頭齊嶄嶄五個宿衛攔住了去路,後面耶律彥袁承烈追上來,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攔住了裴簡。
裴簡洩氣地翻了個白眼,扶著一棵柳樹呼呼喘氣。
「偷東西,送官府。」袁承烈捋起袖子就想揍人,早看裴簡不順眼了。
慕容雪緊跟著疾步趕到,忙道:「別送官。」
耶律彥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他偷你什麼了?」
慕容雪迎著他的目光,心裡怦然一聲輕跳,他長得可真是好看,江南最美的春色,都抵不過他一記淡淡倦倦的眼波。
「姑娘,他偷你什麼了?」袁承烈一看小姑娘直勾勾地看著耶律彥,又催問了一句。
裴簡大喊冤枉:「我什麼也沒偷啊!」
慕容雪剛才也是為了讓人幫忙抓住他,迫不得已才喊他偷了東西。
慕容雪轉了轉眼睛:「嗯……應該算是偷了感情吧。」
袁承烈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連那五個面癱宿衛的麵皮都抽搐了幾下。
耶律彥頓有一種被人調戲了的感覺,他沉下面色,伸出一隻修長乾淨的手,冷冷道:「姑娘,人抓到了,謝銀。」
「多謝二位仗義相助,慕容雪感激不盡。」
慕容雪說話算數,立刻從包袱裡拿了一兩銀子奉上。
袁承烈心裡默唸著她的名字,慕容雪,只覺得無比旖旎美麗,正配得上她的靈秀可愛。
耶律彥毫不客氣地將銀子接過來交給袁承烈,回了句:「不客氣。」
慕容雪直直地看著他,心想,他不僅長得好看,聲音好聽,人品也是好得不像話,素不相識,見她有難便奮不顧身地出手相助。
她心裡湧起一種眾裡尋他千百度的感覺,鼓起勇氣問道:「敢問公子大名。」
耶律彥略一遲疑:「在下名叫葉律。」
葉律,慕容雪默默唸了這個名字,彷彿有一股清甜的甘流在唇齒間流過一般,沁得心脾一片幽然甜美,滿心的溫柔繾綣皆被勾起,來勢洶洶如春潮奔湧。
這種心跳失控的感覺是她平生第一遭,莫非,這就是眾人口中所說的一見鍾情?
「多謝葉公子。若葉公子不嫌棄,慕容雪想和葉公子交個朋友。」
耶律彥淡淡道:「不勝榮幸,葉某最喜歡結交像慕容姑娘這樣出手大方的朋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慕容雪紅著臉和他道別,走了十幾步,又忍不住暗暗懊惱,自己為什麼要說後會有期,應該問清他的居處登門拜謝,然後……可是,那麼主動的話,會不會讓他瞧不起?以為她是個輕浮孟浪的女子?啊啊啊,女子最最要緊的是矜持,矜持。
看著佳人離去的背影,袁承烈訥訥道:「王爺您還真要她的錢啊。要是被人知道你的身份,豈不是有些……」丟人兩個字在他舌尖上打了個滾兒,又被他吞了回去。
耶律彥無所謂道:「憑自己的本事掙錢,丟什麼人?」
袁承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