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承烈領著幾人到了一處宅院外,慕容雪看著莫名有點熟悉,再一想,這不是縣令孟之昂的一處私宅麼?這處小宅院名叫菊園,每年深秋,孟縣令都要邀請她父親慕容麟來此賞菊。
莫非葉公子是孟之昂的親戚或是朋友?
慕容雪帶著疑惑進了院子,袁承烈徑直將她領進了後廂房。門口守著兩個年輕的男子,身架都很魁梧,應該是侍衛。
看樣子,葉公子的確是出身很好的世家公子。
慕容雪回頭讓阿泰和佩蘭留在房門外,只帶了丁香進了房間。
耶律彥半倚在窗前的一張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春光閒逸,人如畫中。那英挺神氣的眉,線條完美的下頜,還有那修長白皙的手,無處不流露出讓人心動的風流神韻。
慕容雪激動又興奮,還有點忐忑和羞澀,俏生生地站在門口望著他,心裡忍不住怦怦跳了起來。
袁承烈笑嘻嘻道:「公子,大夫來了。」
耶律彥抬眼一怔,問道:「怎麼是你?」
「我爹去了蘇州府,葉公子放心,腹瀉這種小毛病我會治。」慕容雪嫣然一笑,指了指丁香肩上的藥箱,擺出一副胸有成竹自信滿滿的模樣。
耶律彥挑了挑眉毛,心道原來她是慕容麟的女兒,怪不得衣著豪奢,出手闊綽。
那慕容麟是遠近聞名的名醫,診金貴得嚇人,是以家中十分富足,連縣令也與他私交甚好。
「你也會醫術?」
見識了早上的一幕私奔鬧劇之後,耶律彥對慕容雪沒什麼好感,也不相信她會看病,語氣不怎麼客氣。
慕容雪嘟了嘟嘴,對他的質疑略有點不滿:「我五歲便認得二十多種藥草呢。家學淵源這個詞葉公子難道沒聽說過嗎?」
丁香默默心道,可如今小姐您也勉強認清五十種而已,家學淵源這個詞,還真的是不能一概而論啊。
耶律彥沒有回答,臉上依舊是一副淡漠質疑的表情。
慕容雪走到軟榻邊,不請自坐,端出一副神醫的架勢,大大方方道:「把手給我。」
耶律彥看看她,遲疑了片刻,才把手伸出來。
慕容雪纖纖玉指搭上去,還沒摸到他的脈搏,自己的心跳先亂了。
他的手可真是好看,修長白皙卻不顯得文弱,掌心裡還有薄薄的繭子,難道他會武?瞬間,她便聯想到了他揮劍的樣子,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該是何等風流灑脫。
「慕容姑娘,你診脈需要多久?」耶律彥冷冷問了一句。
慕容雪正在浮想聯翩,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立刻便心虛地臉紅了,板著臉道:「把舌頭伸出來。」
耶律彥純屬敷衍地吐了一下舌頭。
看著他的舌尖,慕容雪心裡又是撲通一跳,好似被他隔空舔了一口似的,臉頰上居然酥酥軟軟地一麻,完了,中了他的魔障了。她趕緊避開了他的凝睇,不然辛辛苦苦端著的神醫架子全都要被他的目光拆散了架。
「公子早上都吃了什麼?」
「水晶包子。」前幾日他都是在菊園裡吃的飯食,未有任何問題,唯有今早上吃的水晶包子比較可疑。
「吃了多少?」
「一籠吧。」
慕容雪噗地笑了:「那葉公子下午可就閒不住了。」
耶律彥面色微微一沉。袁承烈不由捏了把汗,姑娘你怎麼敢取笑我們王爺呢。
慕容雪渾然不覺自己的玩笑話有何不妥,繼續道:「那水晶包子用了皮凍蟹黃等物,公子平素腸胃嬌貴,初來乍到水土不服引發腸胃不適,才會如此。」
耶律彥冷冷道:「你怎麼知道我腸胃嬌貴。」
嬌貴這個詞用在他一個大男人身上,讓他很是不悅。他生平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因為他過人的容貌而對他另眼相看,慕容雪可謂無意間犯了他的大忌。
慕容雪一本正經地回答:「自然是通過望聞問切知道的。」
猜也猜得出來啊,人家袁承烈半點問題都沒有,就你腹瀉,自然是平素飲食太過精細,腸胃嬌貴,受不得油膩造成的。
耶律彥正欲說話,突然腹中一陣絞痛,趕緊起身便出了房間。當著佳人的面去茅房,真的很窘,但也實在沒有辦法,這種事忍是忍不住的。出了茅房,他在菊花叢裡轉了一圈散了散味道,這才板著臉回到屋子。真是很沒面子。
慕容雪體貼地說道:「我家裡煎藥方便,等會兒藥煎好了我讓阿泰送來。」說著從藥箱裡翻找出了一瓶藥丸和一盒藥膏遞給他,言簡意賅地交代:「這個吃,這個抹。」
抹?耶律彥挑了挑眉,一時沒反應過來。
袁承烈替主人問了出來:「抹哪兒?」
慕容雪卻沒回答,臉色一紅,嫣然笑道:「葉公子好生養著,明日我再過來。」說著,便帶著丁香出去了。
耶律彥看見她的臉色,這才明白過來,頓時便臉色一僵,眸色便沉了下去。
送走了慕容雪,袁承烈從窗戶看進去,只見昭陽王沉著臉,啪的一聲將手中的書拍在了榻上的小几上,腮幫隱隱跳動。
袁承烈頗為同情,風神磊落的王爺長這麼大,還從未在女人面前出過糗呢,此刻心裡的鬱悶氣惱真是可想而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