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煩氣躁之下,慕容雪的老毛病又犯了,將新買的準備做夏衫的一匹白絲綾扯了過來。
丁香急忙將一條舊圍裙遞了過去,「小姐撕這個吧,這個軟,好撕,不累手。」
慕容雪心浮氣躁的倒也沒有挑剔,唰唰唰一口氣把圍裙撕成了二十幾瓣,這才從失戀的打擊中振作起來。
丁香忐忑地問:「小姐,你想好了麼?」
慕容雪果斷地一拍桌子:「今晚上去找袁公子。」袁承烈也比老皇帝好上一萬倍。
丁香笑嘻嘻道:「小姐英明。」
吃過晚飯,慕容雪帶著丁香佩蘭到了菊園。一路上心裡真是萬分失落鬱悶,她實在想不通,論外貌論內在,自己皆是萬里挑一,葉大哥怎麼就會拒絕呢?
她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除非他不喜歡女人。一想到這個可能,她驟然心裡一驚,好似,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和袁承烈成雙成對地出入,形影不離。
丁香叩開了菊園的大門,開門的正是袁承烈。果然如丁香所說,他也是一表人才,風姿磊落。但慕容雪看著他,突然有一種情敵相見的感覺。他不會和葉大哥是一對吧?
袁承烈喜道:「慕容小姐怎麼來了?
門楣上高懸著一盞風燈,恰好照著她亭亭玉立的身影,那一張沉魚落雁的小臉,掛著若有所思的表情,如霧裡之花,讓人心動。
慕容雪端著一副看情敵的表情,甚是嚴肅地說:「我想請袁公子去月牙橋上走一走,那邊的月色,是宜縣一絕。」
袁承烈本以為她是有事來找耶律彥,沒想到竟是來邀他賞月,一時又驚又喜又有點為難。因為他此行的任務是保護耶律彥,如何能丟下他而去赴佳人之約?
丁香見到他猶猶豫豫的樣子,實在是有些生氣,我家小姐可是宜縣第一美人,才貌雙全,家境富裕,若不是老爺一心要找個上門女婿,千挑萬選到現在,哪有便宜你們這些外鄉人的道理。
袁承烈最終還是抵不過美人相邀的誘惑,微微紅著臉道:「請姑娘稍等,我去告訴葉公子一聲。」
耶律彥正在燈下看秦之昂送過來的秀女初選名錄,此次選秀非常特殊,需屬龍辰時出生的女子,欽天監聲稱符合這幾條的女子和聖上的生辰八字相合,最易誕下龍子。
如此一來,全縣也只挑出來了三十二名女子,其中,排名第一的便是慕容雪。
看著這個名字,他眼前晃過了一張清如出水芙蓉豔如映日牡丹的容顏,還有那些大言不慚毫不知羞的話。
「王爺。」
耶律彥抬起頭,「何事?」
袁承烈不好意思地說了慕容雪的邀請。
耶律彥眸色沉了下來,他將手中的名冊遞給袁承烈,「你看,第一個便是她。」
袁承烈一見慕容雪的名字便怔住了。
耶律彥自然猜到了慕容雪的用意,不動聲色地提點了袁承烈之後,便冷冷道:「你去吧,這裡還有張攏等人守著。」
「多謝王爺,我片刻即回。」
看著袁承烈的背影,耶律彥將手中的名冊啪的一聲拍在了桌上。還真是水性楊花的一個女子,一擊不成便立刻改弦更張,琵琶別抱。先是裴簡,後是自己,再是袁承烈,她到底還有沒有廉恥之心。想到下午剛剛被她求過婚,他心裡如噎了一塊豬油似的,喝了半盞茶水都沒衝下去,堵在那兒不上不下膩得難受。
他起身道:「張攏,出去走走。」
張攏立刻帶著五名暗衛,默然跟在耶律彥的身後,出了菊園。
江南小城民風淳樸,到了晚上,街上靜悄悄的彷彿沒了人煙。春風拂面,帶著莫名的花香,還有一絲絲潤潤的水汽。
不知不覺,他竟然走到了浣花溪,前面便是一味酒樓。雖然打了烊,但門上懸著的兩盞大紅燈籠還紅紅火火地亮著,燈光蔓延到月牙橋上,照著兩個人影。
不肖看,自然是慕容雪和袁承烈。燈光氤氳,兩個人周身都晃著一圈迷離的光影,彷彿水中月鏡中花,露出一味良辰美景、涓涓流年的意味。
一股子莫名的躁氣湧到了心口,耶律彥正欲轉身拂袖而去,忽然聽見慕容雪問道:「葉大哥是喜歡女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