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捧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來。
慕容雪問:「這是什麼?」
「快喝吧,好東西。」慕容麟也不說是什麼,哄著女兒喝了個乾乾淨淨。
到了夜裡,慕容雪起床小解,丁香掌了燈來,突然「啊」的一聲驚叫,手裡的燈都差點掉到了地上。
慕容雪本來還迷迷糊糊的,被她這一聲尖叫驚得睡意全無。
「怎麼了?」
「小姐,你的臉啊。」丁香驚慌失措地看著慕容雪的臉蛋。
慕容雪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蛋,也是「啊」的一聲尖叫,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了銅鏡前。
丁香把燈送到她身側,就著燈光,只見鏡子裡一個滿面紅包的姑娘,真是慘不忍睹。
慕容雪這會兒才明白那碗藥湯是幹嗎的了。
她趕緊跑到父親的臥房前,「爹,爹。」
慕容麟正在清點自己的家當,拉開門看見女兒,一點也不意外,反而笑呵呵地鬆了口氣,甚是得意地說道:「我還怕時間太緊,一時半會兒發不出來,沒想到老夫的醫術就是高明。」
慕容雪忍不住笑:「都這時候了您老人家能謙虛點嗎。」
慕容麟摸著頜下的幾縷美髯,得意洋洋道:「老夫就不信,你這模樣,明天還能被選上。」
「爹,這包能好麼?」慕容雪問出最最關心的問題,她可不想頂著這一臉的紅包過一輩子啊。
慕容麟道:「放心,過些天慢慢就消了。」
「真的?」
「沒錯。」慕容麟拍了拍胸脯,一副萬事包在老爹身上的樣子。
慕容雪這才放心地回去繼續睡覺。
轉眼到了第三日,一大早縣衙門口就張了榜。名單上的三十二位姑娘被衙役傳喚到了府衙,由昭陽王來初選。選秀之地就設在秦之昂的縣衙大堂裡。
慕容雪一下馬車,便看見縣衙大門口已經熙熙攘攘地擠滿了人。有來參選的秀女,有來看熱鬧的百姓。
秦之昂的侄女秦明月也在其中之列,一見到慕容雪,吃了一驚,忙問道:「慕容妹妹,你這臉怎麼了?」
慕容雪神秘兮兮道:「秦姐姐,前天我突然做了個噩夢,夢裡被模樣怪異的毒蟲咬了幾口,醒來臉就成了這樣,你說我是不是撞了邪,要不要請法師?」
秦明月打了個寒戰,嗔道:「別說了,好嚇人。」
慕容雪摸著臉蛋,佯作苦悶:「唉,今天是肯定選不上了,好遺憾。」
秦明月同情地點了點頭。
三十二名女子到齊之後,由劉師爺點了名字,領進了縣衙。
慕容雪因為和秦之昂相熟,對縣衙大堂也不懼怕,一腳踏進去,便好奇地朝那案桌後頭看,想看看決定自己命運的昭陽王何等模樣。秦之昂的上首,案桌的正中,端坐著一位男子,必定就是了。
慕容雪遠看便覺得有些面熟,等近前一看,險些驚撥出聲,那男子竟是葉大哥!
她又驚又喜,差點高興地跳起來,上天果然厚愛自己,原來他就是昭陽王,怪不得氣度風華如此出眾,也怪不得,自己想要和他結成百年之好被他一口拒絕。原來不是他不喜歡自己,是因為自己在備選的秀女之列,他不敢喜歡啊。
連日來被打擊得萎靡不振的自信心,瞬間就回到了慕容雪身上,她俏生生地挺直了腰身,滿心歡喜地盯著葉大哥,再一想不對,當今聖上可不姓葉,葉律這名字是假的。
他彷彿感應到了慕容雪的灼灼目光,橫過來一記眼波,但只是淡淡一眼,並未在她臉上多做停留,一晃而過如一閃春光。
即便如此便已足夠,慕容雪放下了懸著的心。
那日在回春醫館的梨花樹下,她明明白白地對他說過自己不想進宮。他一定會看在她請他吃飯,又幫他看病的分上成全自己的,她確信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