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套精緻的赤金首飾,手鐲、項圈、腳環,小巧別緻,巧奪天工。顯然是要送給文昌公主的。
她喜滋滋道:「彥郎,你真好,連禮物都替我備好了,我都沒想到呢。」
耶律彥瞥了她一眼,「你想的都是吃。」
巧極了,正好這時慕容雪的肚子咕嚕了幾下。
耶律彥忍不住笑出聲來,「可真是應景。」
慕容雪不好意思地嗔道:「我餓了,早飯沒吃。」
「我也沒吃,若不是你,也不會遲到這個時辰。」
慕容雪理虧地閉嘴,過了一會兒,眼前伸過來一個青玉瓷盤,上面放著幾塊糕點。
這不是自己送到客舍青給沈幽心的糕點麼?
她忍不住問:「沈姑娘沒吃啊?」
「你不是說做給我的麼?怎麼又送別人了?」耶律彥哼了一聲,不悅道,「你這個人素來三心二意,最擅長的便是一擊不中,立刻改弦更張。」
慕容雪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耶律彥默然不語,臉色莫名其妙地沉了下來。
慕容雪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他還是介意自己曾經對裴簡和袁承烈表示過成親之意。
他獨佔性極強,容不得一點點不專心。便如這糕點,本是做給他的,即便他不要,也不能轉手送人,即便是沈幽心也不成。這種獨佔性是不是說明他開始喜歡自己了呢?這算不算吃醋呢?
慕容雪忍不住翹起了唇角,自己一個人偷著樂了。
耶律彥將她的臉蛋扳過來,問道:「你笑什麼?」
「沒什麼。」她扭頭看著車外,只覺得夏日的風吹進來真是無比熨帖心肺。
進了宮,耶律彥先帶著她去叩見了皇帝,然後慕容雪又獨自去了趙淑妃的嘉怡宮。
她被趙真娘認為義妹,再嫁給耶律彥,輩分已經亂了,不過老皇帝素來荒淫,后妃裡不僅有姐妹花,還有姑侄,誰又敢去較這個真。
慕容雪進了宮裡,先給趙淑妃呈上了禮物。
「王爺對你可好?」趙真娘屏退了宮女,單單留下文昌公主和乳母,一邊逗著小公主,一邊和慕容雪說話。
「很好,多謝娘娘。」
「等會兒出了宮,正好去瞧瞧你爹,宅子都置辦好了。」
慕容雪握住了趙真孃的手,誠摯地謝道:「娘娘對我們真是太好了。大恩不言謝,他日娘娘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
趙真娘嘆道:「我只希望公主平平安安。」說話間,外頭有人稟告,說是喬貴妃來看望小公主。
慕容雪和趙真娘一起迎了出去。
皇后仙逝之後,後宮裡份位最高的就是喬雪漪,她風華絕代、容貌妍麗。慕容雪雖然自負美貌,但也不得不說,喬雪漪十年前,定然勝過自己。也難怪後宮美人如雲,老皇帝對她恩寵不斷。
喬雪漪見到慕容雪也在,微微一怔,轉瞬便笑了起來,「原來是昭陽王妃啊。」
慕容雪一聽王妃兩字便覺得心裡一刺,因為她只是個側妃。不知喬雪漪是不是故意,將那個側字給省去了,但看她那溫柔如春水的笑靨,又似乎不像是諷刺。
她穿著一件翡翠色宮裝,如雪皓腕上是一隻成色極好的和田玉鐲,那溫潤的玉色和她白皙勝雪的肌膚交相呼應,十指纖纖染著金粉色的蔻丹。這種顏色的蔻丹,慕容雪還是第一次見,情不自禁便多看了幾眼。她天生對顏色敏銳,特別是做菜,最喜歡的便是在配色上下功夫。
那翡翠色的衣衫,玉白的和田鐲,淡金色的指甲,不過是一隻手,儀態已是極盡風流。
「公主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喬雪漪伸出一根手指,逗弄著文昌公主。小娃娃玉雪可愛,肉肉的小手握住了喬雪漪的手指頭,送到了嘴邊。
喬雪漪笑得花容如醉,扭頭對趙真娘道:「公主真可愛,我真是恨不得也住到你這兒,天天瞧著這小寶貝。」
趙真娘只是笑,「貴妃說笑了,這嘉怡宮怎能和關雎宮比。」
「慕容王妃若是有空便去本宮的關雎宮裡坐坐。」喬雪漪看著慕容雪笑了笑,容色明豔逼人。
慕容雪鞠了一禮,笑著道:「多謝娘娘盛情,來日帶了禮物一定拜訪。」
喬雪漪逗了一會兒公主,便告辭了。
趙真娘從乳孃手中接過孩子,慈愛地看著女兒。小公主吃著自己的小手,忙得不亦樂乎,十分可愛。
慕容雪忽然想起方才她吃過喬貴妃的手指,而且喬雪漪的指甲還染著蔻丹,並非鳳仙花染出的那種顏色,便好心提醒道:「娘娘,小孩子喜歡吮吸手指,娘娘還是多多注意為好。」
她本是無心的一句話,趙真娘聽完卻心裡一沉。
最近喬貴妃經常來看公主,每次來都用手逗弄孩子,不會是存了什麼壞心眼吧。她越想越覺得可怕,聯想起自己第一個孩子莫名其妙地小產,再想想文昌公主從生下來便經常小病不斷,身子虛弱,莫非喬雪漪暗中做了什麼手腳?
喬貴妃原本是後宮最為得寵的妃子,而自己因為生了公主,已經對她構成了威脅。她不會生出什麼異心吧?
慕容雪並不知道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已經在趙真娘心裡激起了千層浪,眼見她心思恍惚的樣子,便告辭出宮。
耶律彥已經從皇帝那裡出來,等在宮門外。
上了馬車,慕容雪歡歡喜喜道:「我要回孃家,去看看我爹和新家。」
耶律彥「哼」了一聲:「昭陽王府才是你家。」
慕容雪吐吐舌頭笑了:「彥郎說的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有彥郎的地方便是素素的家。」
耶律彥揉了揉眉心,心道:這麼肉麻的話,她怎麼能說得如此順暢,毫不臉紅,問題是,自己居然也聽得十分受用,唉,果然是近墨者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