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堪折直須折,莫等無花空折枝。你這樣一直躲在王府豈不是蹉跎歲月?還不如破釜沉舟,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人生得意須盡歡。誰知道明天會不會翹辮子。」
看著慕容雪一張慷慨激昂的小臉,沈幽心所有的渴望都被勾了起來。是啊,這般躲著總不是長久之計,索性不如生米煮成熟飯,沈家認了更好,不認,她便和謝直遠離京城,過自己的日子。
「嫂嫂,你能幫我個忙嗎?」
慕容雪當即拍著胸脯,「妹妹只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不在話下。」
沈幽心低聲道:「請嫂嫂帶我出府去見他一面。」
「他住在沈家?」
沈幽心點了點頭:「我不敢回去,怕被大哥困在家裡,再也出不來了。」
「行,明日我帶你去見他。」慕容雪興奮地一口答應下來,感覺自己很像是行俠仗義的月老。
「嫂嫂別讓表哥知道,他不許我出府。」
「好吧。」
「多謝嫂子。」
慕容雪甜甜地說道:「愛屋及烏,你是他的表妹,我自然要對你好。」
「嫂子人真好,表哥娶了你,真是他一輩子的福氣。」
慕容雪嘆了口氣:「我也覺得他娶了我,很有福氣,可惜他卻不大喜歡我。」
沈幽心嫣然一笑:「嫂嫂,表哥是喜歡你的。」
慕容雪眼睛一亮,半信半疑地問:「真的麼?你怎麼看得出來?」
沈幽心嫣然一笑:「表哥在嫂嫂面前,常常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慕容雪緊張地問:「那是很煩我的意思?」
沈幽心噗地笑了:「是不捨得責備的意思。」
「可是,他從來不說喜歡我,我想和他住在一起,也被拒絕。」慕容雪想到那一夜自己被他逐出隱濤閣的場景,眼睛一酸,說不下去了。雖然後來被他又親自牽了回去,可到底不是他發自內心的願意,只是不想她住在客舍青裡。
沈幽心略一猶豫,「有句話我說了嫂嫂別生氣。表哥不讓嫂嫂住在隱濤閣,也是為嫂嫂著想。」
慕容雪不解:「為我著想?」
沈幽心點頭:「或許表哥是怕將來娶了正妃,她聽說你曾在隱濤閣裡住過,恐怕會心生芥蒂,對你不善。」
她本是好意想要安慰慕容雪,誰知卻在慕容雪心裡狠狠地戳進了一刀,血光四濺,疼得她臉色蒼白。
原來如此,她居然沒有想到這一層,那隱濤閣是正妃才有資格入住的地方,她不過是個側妃。
沈幽心見到她這般傷心失魂的神色,不由一怔,心道,莫非她從來都沒想過耶律彥會娶正妃嗎?
慕容雪的確沒有想過,潛意識裡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她只是想,如何讓耶律彥愛上她,如何讓他心裡只有她,如何擋住那三千弱水,只讓他看得見自己這一瓢。
可是,她沒有想過的事情,並不代表不會存在。沈幽心的一句話,讓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慕容雪離開客舍青,沿著小溪緩緩走到隱濤閣前,停住步子看著這座巍峨奇巧的樓宇,心裡無限悲傷淒涼。
她就算住進隱濤閣又怎樣?這不是屬於她的地方,昭陽王妃一進府,她就要乖乖離開,屆時,所有人都會看她的笑話,是不是也包括他?
想到那一刻,她覺得全身的血都結了冰,一股股寒涼的氣息從足底升起,將她的臉染得素白如雪,毫無一絲血色。她恍恍惚惚地站在門口,腳下如有千斤重,再也跨不進去一步。
進了隱濤閣,並不是攻克了他的心防,只是埋下來日自取其辱的伏筆。
丁香和佩蘭面面相覷,不知道小姐突然站在門口發了半天的呆是為了什麼。
良久,慕容雪啞著嗓子,低聲道:「你們去把我的東西都拿回梅館。」
「為什麼?」丁香不解,心道小姐你不是費盡了心思才住進了隱濤閣嗎?
佩蘭也惴惴道:「小姐,梅館的架子床還未打好呢……」
慕容雪沒有回答,轉身朝著後花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