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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憂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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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低喃:「我想討他歡心,卻總是事與願違。」

「是姑爺他不解風情,不知道小姐的好。」

「不許你說他壞話。若不是王爺救我出宮,此刻我早已是一縷魂魄了。他不喜歡我,也是情有可原,我那麼主動,那麼厚臉皮,死纏爛打,胡攪蠻纏。」

慕容雪捂住了臉,眼淚從指縫裡緩緩而落。

他們相識得太不是時候,她處在惶恐無助的絕境之中,為了逃避進宮,策劃私奔,厚顏招婿,四處出擊,這些迫不得已的行為,都被他瞧不起,她心知肚明。所以,她不屈不撓地想要改變他對自己的印象,挖空心思地表現自己,可是所有的示好和誠意都石沉大海,他毫無回應。

撐了許久,她今日終於覺出了累。

將一壺酒喝完,她揮了揮手:「你們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小姐,你回去休息吧,夜晚湖上風涼。」

「丁香你真囉唆。」

丁香和佩蘭只好退到梅館的門口,遠遠地守著她。

桅杆上的燈,昏昏暖暖地照著她嬌小玲瓏的身影,像是霧裡含苞的一枝薔薇花。丁香心疼地想,這樣美麗可愛的女孩,自己若是個男人,定要捧她在手心裡。可惜,清風不解語,凌寒獨自開。

慕容雪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琴絃,看著水波盪漾,星光點點,不由黯然神傷。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是最常見的事,這沒什麼不公平,每個舊人都曾是新人,每個新人也都會成為舊人。擔心也沒有用,她抹去眼淚,把手指輕輕放在琴絃上,挑了幾個音,然後緩緩唱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暗夜寂寥,這曲《蒹葭》本來悠遠動人,可是她更嚥著唱不下了,嗓子實在難聽。

他離自己那麼近,可是心卻那樣遠,像是永遠都到不了的岸,怎麼辦?悲傷再次襲來,她伏在膝頭上,嗚嗚咽咽。

耶律彥站在橋上,默然地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最近實在是很沒有原則,本來是滿腹怒氣而來打算興師問罪,此刻被她一哭,便有些心軟。

他走下石橋,踏上梅館前的木廊。

慕容雪聽見腳步聲,只當是丁香又來勸自己,抱住膝頭,抽搭著說:「又來囉唆,真討厭。」

一隻手落在她的肩頭,將她的身子扳過來。

回眸看見耶律彥,慕容雪眨了眨眼,以為是做夢。

「你喝了酒?」耶律彥低頭捏著她的下頜,聞了聞她身上的味道,「原來還會喝酒。」

慕容雪吸了吸鼻子,低聲道:「是啊,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染了酡色的容顏,愈加明豔,眼中水霧濛濛,有委屈有落寞有無邊無際的痴情痴心,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被勾起憐愛之心。

耶律彥莫名心中一軟,他蹲下身子,問她:「你有何憂?」

慕容雪低頭不語,宛若胭脂潤過的肌膚帶著薄薄的一縷輕愁,要她怎麼說得出口。

耶律彥挑起她的下頜,用很難得的溫柔語氣說:「說來聽聽,本王願為你解憂。」

慕容雪酒意微醺,如水明眸靜靜地盯著他。

耶律彥看不出她是三分薄醉,還是七分沉醉。

慕容雪也是,辨不清他說的話,是三分認真七分玩笑,還是三分玩笑七分認真。

她咬著薄薄的櫻唇,輕聲道:「我的憂愁,只有一瓢而已。」

耶律彥默然片刻,手指緩緩撫過她唇角的梨渦,沉聲道:「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那一瓢麼?」

燈下,他的眸光沉如暗夜的湖水。慕容雪一向膽大,但此時此刻卻突然膽怯,不敢承認,怕說出來,他會嘲笑她的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她違心地搖頭,「是一瓢水不晃半瓢水晃盪的那一瓢。」

耶律彥默然一哂,眸光閃了閃,似笑非笑道:「你的架子床打好了麼?」

「沒有。」慕容雪紅了臉,他一定看破了她的心思。

耶律彥又問:「那你今夜是要露宿於此麼?」

「我……」慕容雪沒有說完,耶律彥將她打橫一抱,託了起來,「下回做事要先留好退路。賣床容易打床難。」

慕容雪又羞又窘,緊接著就發現他抱著她並不是回梅館,而是走上了石橋。

「你帶我去哪兒?」

「這還用問,自然是隱濤閣。」

慕容雪連忙從他懷裡掙脫下來,「不,我不能住在那兒。」

耶律彥猜到了她的意思,頓了頓道:「先住在隱濤閣,等床打好了再回來。」

慕容雪倔強地拒絕,「不,我先住在暗香和疏影的房間。」

耶律彥冷了臉,「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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