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我們走吧,車已經備好了。」
「謝謝嫂子。」
沈幽心今日格外美麗動人,米色裙衫只在裙角用金線繡出起伏的魚尾波紋,輕移蓮步的時候,彷彿是一道道盪漾的金波,袖口領口分別用綠松石串成如意吉祥紋,雅緻而貴氣。因為要去見謝直,眼中那閃亮的光芒和臉上興奮的神采,簡直讓她整個人都在泛著光。
慕容雪情不自禁地想,這樣的美人,怪不得成熙王動了心,連自己都會被她的美色所動。奇怪的是,有這樣美麗的表妹,耶律彥為何無動於衷?他不是說他喜歡端莊高貴的女子麼,沈幽心明明就是這樣一個完全符合他標準的美女啊,可是為何他不喜歡呢?
她實在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慕容雪從自己的頭上摘下來一朵金絲芙蓉絹花,插在了沈幽心的秀髮上,笑嘻嘻道:「你的衣服太素淨,插朵花才更明豔好看,要將謝直迷得死心塌地才成。」
沈幽心羞澀地笑了,帶著倩兒和慕容雪一起出了王府。
木管家已經將馬車備好,除了車伕和丁香、佩蘭,還有四個下人隨行。
慕容雪上了馬車,吩咐木管家去靈山寺。
沈幽心奇道:「嫂嫂是要去上香麼?」
「我昨日下午讓人去給謝直捎了個信,讓他今日去靈山寺。你總不能在沈府門口和他見面,萬一被你大哥發現可就不妙了。再者,王爺不許你出府,當然更不會同意你私會男子。咱們去寺院上香,偶遇了謝直可不是我們的錯,你說是不是?」
沈幽心噗地笑了:「嫂嫂真聰明,考慮周全。」
慕容雪俏皮地笑道:「回頭王爺若是問起,你可別說漏了嘴,咱們要統一口徑。」
「嫂嫂放心。」
靈山寺是個規模不大的寺院,恰好離慕容麟的新居很近,上回慕容雪回門的時候,路過此地,從馬車裡掃了幾眼,記住了這個名字。
車馬到了寺院門口,慕容雪下了馬車,和沈幽心一起走進寺院。
這裡香火本來就不旺盛,又加上今日並非初一十五,前來上香拜佛的人極少。寺院不大,有鬧中取靜的意味,大雄寶殿之後是一處放生池,池邊種著菩提樹,陽光從葳蕤的枝葉間落下,映在靜幽幽的池水上。
慕容雪和沈幽心走到菩提樹下的時候,一位站在放生池前的男子轉過身來。
慕容雪怔了怔。當她初次聽見謝直這個平凡普通的名字,又得知他是沈幽心乳母的兒子時,腦海中勾勒了一個靦腆謙卑的男子形象。然而,當這個男子轉過身來,她才知道,怪不得沈幽心會喜歡他。
這真的是一個卓然出眾的男子,俊美清貴,一如世家公子。
慕容雪驚豔之餘,一股遺憾油然而生,為他的身份。原本她從未體會到出身的重要,當她嫁給了耶律彥,當她知道自己連住進隱濤閣的資格都沒有時,才無比深刻地明白有些東西是先天給予的資本。謝直和她一樣,即便再完美,在世人眼裡也無法和沈幽心並肩。
沈幽心羞澀地說:「嫂嫂,他就是謝直。」
「我知道。」慕容雪莞爾一笑,低聲道,「你和他聊,我去前面上香,等會兒過來尋你。」說著,便留下了倩兒和佩蘭,自己帶著丁香去了前面的大雄寶殿。
殿內靜悄悄的,香菸嫋嫋。菩薩寶相莊嚴,俯瞰紅塵。慕容雪先在功德箱裡捐了些錢,這才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禱告:「菩薩保佑,讓他今生今世都只喜歡我一個人。」
許願完畢,她叩了三個頭,起身之後,突然又覺得這個願望許得不大精準,他只喜歡她一個人是不夠的。於是,她又重新跪下來,再次雙手合十,唸唸有詞道:「菩薩,剛才的不算,重來一次。」
她吸了口氣,一字一頓道:「求菩薩保佑,讓他這一生一世只有我一個女人。」想了想,又補充道:「女兒除外。」
「噗。」神像後突然傳來一聲悶笑。
慕容雪嚇了一跳,從蒲團上爬起來,只見後面走出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