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宴會?」
「大後日出兵,皇上設宴踐行。」
慕容雪一聽這個,臉色便變了,「夫君可以帶我一起出徵嗎?」她一日都不想和他分離,特別是現在,兩人的關係漸入佳境,她越發捨不得他。
耶律彥道:「當然不可以,你以為是去遊山玩水麼,是帶兵打仗。」
慕容雪賴皮地抱著他的胳臂晃,「那我隨行做個軍醫行不行?」
「就你那水平?」耶律彥笑著瞥了她一眼,難得好心沒有說出打擊她的話語。
慕容雪繼續磨嘴皮,「那你身邊總需要一個端茶倒水的人吧?總要有人侍候你食宿起居吧?」
「放心,當地官員會安排一切,食宿起居都有人侍候。」
慕容雪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會不會當地官員為了巴結耶律彥,而送他美人呢?
這一晚上,她又操心了半宿才睡著,清早醒來一看,耶律彥居然沒走,坐在窗前的玫瑰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淡淡的金色晨曦,灑在他身上,照著他如玉的容顏,清俊的眉眼。她看著真是愛到了心底,也憂慮到了骨子裡。他這一走,會是多久?他回來時,會不會帶個美人同歸?
耶律彥發現她醒了,笑笑地看著她,叫了一聲「阿豬」。
「叫我素素。」慕容雪走上前,坐到他的腿上,將他手裡的書抽出來,抱在懷裡。
「花裡胡哨,哪裡素了。」他看著她蔥綠色的抹胸,淡粉色的褻褲,故意逗她。
「快叫,不然我不起來。」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叫了一聲「素素」。
慕容雪聽到「素素」這兩個字,頓時覺得心裡綿軟如雲海,「彥郎,以後要經常叫我素素。」
她抱住他的脖子,在他頸窩裡小狗一樣地拱,不知道怎樣表達自己的喜愛和眷戀。
耶律彥默默在唇齒間回味了一下「素素」這個名字,當時不過是隨口取的一個暱稱,此刻卻覺得與她十分般配。她光鮮明亮活潑明朗的外表下,有一顆素淨真誠的心。這份赤誠真心堪稱無價,處在他這樣的身份地位,已經極難見到。
「快些梳洗吃飯,到隱濤閣來。」
「幹什麼?」
「叫你來就來,別那麼囉唆。」耶律彥說完便放下書走了。
慕容雪看著他的背影,笑如春曉之花。耶律彥的每一絲改變都讓她興奮激動,彷彿看到無窮的曙光。
吃過早飯,慕容雪便帶著丁香、佩蘭去了隱濤閣。進了書房,耶律彥將一份鑰匙遞給了她,正色道:「我走了之後,你住到這裡,書房落鎖,閒雜人等不得進隱濤閣半步。」
慕容雪難以置信地接過那一把書房的鑰匙,心情澎湃得幾乎不能言語。他這樣信任她,將隱濤閣都交到了她的手裡。慕容雪簡直激動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有一種皇天不負有心人的感覺。
她拍著胸脯道:「彥郎你放心,我會好好地看著這裡的,連一隻蒼蠅都不會放進來。」
耶律彥似笑非笑地看看她:「蚊子呢?」
一提這兩個字,慕容雪的臉就紅了。
他作勢要來撩她的裙子,口中道:「叫我瞧瞧腿上的包消了沒有?」
慕容雪趕緊提著裙子逃出了書房。
回到鏡湖,發現竹館的閉月已經被人送走了,丫鬟碧篁和滴翠正在打掃庭院。慕容雪心裡半是歡喜,半是惆悵,送走了閉月,會不會很快又有羞花住進來?
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去想。手心裡,隱濤閣書房的鑰匙像是希望之光,他對她已經如此信任,她相信,未來會一天天變好,所有的困難都擋不住她奮勇前行的步伐。
傍晚時分,耶律彥帶著慕容雪出王府,登上馬車,前往皇宮。
慕容雪不安地問道:「夫君,你覺得我今日的服裝妝容可還得體?」
耶律彥直言不諱,「再素淡些更好。」
慕容雪一聽,當即便從頭上拔下來一枝步搖,再問:「這樣呢?」
耶律彥看了看,又將她鬢角上的一朵珠花也給拿了下來,這才放心。他對老皇帝的好色再瞭解不過,便是朝中大臣的妻子,有看得上的也要弄到手嘗一嘗滋味,所以慕容雪進宮,他素來不肯讓她穿著亮麗。她本就長得甜美可愛,若是再一打扮便更加冶豔動人,眼下嗓子一天比一天好轉,難保老皇帝會不會生出惡念。
宮宴設在大同殿。皇帝還未到來,被宴請的臣子們都已提前來到。
耶律彥進去之後,殿內站起來數人和耶律彥見禮。
慕容雪看在人群中芝蘭玉樹般的丈夫,不禁彎起了唇角,深覺自己選丈夫的眼光是萬里挑一。
耶律彥攜慕容雪坐下,正對著耶律彥這一席的,居中是一位四十出頭的男子,精光熠熠的眸子,不動聲色地投到慕容雪的身上,打量了一下便移開了,然而他身旁的一位女子,卻長時間地打量著慕容雪。
這女子長相清秀,身材高挑豐滿,只是打扮得著實讓人不敢恭維,毫無品味可言,紫色的抹胸居然配著藍色的裙。慕容雪初時覺得很不順眼,後來一想,或許此女也和自己一樣,怕打扮得好看了便被好色的皇帝瞧上,所以刻意弄得俗氣難看一些。
眾臣等候了一刻,殿外傳來皇帝駕臨的聲音。
臣子出列迎接,慕容雪站在耶律彥身後,眼角餘光裡看到明黃色龍袍之後,晃過去一道橙紅色的宮裝,心裡猜,這是趙真娘,還是喬雪漪?
等皇帝落了座,眾位臣子各歸其位,慕容雪這才悄悄抬頭看了一眼皇帝身邊,是喬雪漪。看來,在老皇帝的心裡,最喜歡的還是這位風華絕代的喬貴妃,趙真娘受寵還是沾了文昌公主的光。
老皇帝對即將出徵的將士臣子說了一番激勵的話語之後,賜酒三杯,宮宴正式開始。
這些宮裡的菜餚,說實話慕容雪覺得還不如自己做的好吃。不過這宮裡的酒倒是很好喝,是由各地上貢來的名酒,放在酒窖裡存放了十幾年,一聞便美味撲鼻。
宮宴十分無趣,男人們的話題本來女人就不感興趣,更何況老皇帝在場,眾人都放不開,言語拘謹,舉止謙卑。
慕容雪百無聊賴,幾次偶然抬眸,都能對上對面那女子的目光,看她也就罷了,更可怕的是,她看得更多的是耶律彥,那種含情脈脈的目光慕容雪是再熟悉不過了,簡直就是自己的翻版啊。
她忍不住低聲問耶律彥:「對面的女子是誰?」
「玉貴山的女兒。」
「玉貴山赴宴為何不帶夫人帶女兒?」
耶律彥抿了口酒,卻未回答,過了一會兒才道:「她是喬貴妃的表妹,玉貴山是喬貴妃的舅舅。」這顯然答非所問,慕容雪心裡閃過一絲不安。
宮宴結束之後,眾臣散去。
慕容雪上了馬車,狹小的空間裡,耶律彥身上的酒氣顯得比較濃烈,方才皇帝賜酒,再加上官員敬酒,他喝了不少。
「彥郎,你沒事吧?」慕容雪體貼地開啟了馬車兩側的小窗,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一些細汗。
「沒事。」耶律彥握住她的手,放在膝上。
慕容雪心裡藏不住事,問起玉家的女兒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