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彥坐在燈下看書,她躺在床上轉輾反側,還是難以置信。因為梅瑩和關氏一直深得玉母的信任,所以才讓她帶進昭陽王府。關氏是她乳母,從她生下來便在身邊侍候,梅瑩是自小被賣進府的,怎麼都想不到這兩人中會有成熙王的奸細,到底是誰?
到了夜半時分,耶律彥終於等到了別院的訊息。
張攏站在廊下低聲道:「稟王爺,來了二十四人,死了十七個,有四個自盡,還有三個活口。」
耶律彥負手看著夜空,露出一抹清淡悠遠、成竹在胸的淺笑。
「好生看著,本來一個厲萬盛已經足夠,再多幾個更好。」
玉娉婷在屋裡隱隱聽見外面有人說話,等到耶律彥回到房間,她忍不住問道:「王爺,當真?」
耶律彥站在床邊,沉聲道:「你要做的,便是查出這兩人誰是成熙王的人,或者,這兩人都是。」
黑暗中,他挺拔的身影,隱隱透出一抹讓人懼怕的威懾來,玉娉婷心亂如麻,答了聲「是」。
「你睡吧,我去別院。」
「王爺,你小心。」
耶律彥淡淡一笑:「你放心,這一天我已經等了許久,有十足把握,絕不會有失。」
玉娉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珠簾後,然後門輕聲一響,自此再無聲息。
半宿輾轉反側來回思量,玉娉婷覺得梅瑩的嫌疑最大,於是,翌日吃過早飯,第一件事便是將梅瑩叫到跟前。
「這兒有一封密信,讓陳安交給老爺,事關成熙王,告誡陳安千萬不可有失。」玉娉婷神色如常,將一份封了口的信箋交給梅瑩。
「是,奴婢這就去。」梅瑩的神色也很自然,順手將信放入袖筒,立刻出了隱濤閣。
玉娉婷眯起眼眸看了看她的背影,隔了片刻,突然對關氏道:「你去將她叫回來。」
關氏立刻放下手中的拂塵,疾步去追梅瑩。
過了一刻,兩人一起回來。
玉娉婷看了看梅瑩,不動聲色地說道:「我想起來還有件事未寫上,你將信給我,我再添上幾句話。」
「是。」梅瑩立刻將信原封不動地遞給玉娉婷。
玉娉婷開啟封緘,抽出裡面的信,仔細看了看,然後放在書案上提筆又寫了兩句,封好之後交給關氏:「還是你去送吧,梅瑩你留下來我有事要吩咐你。」
關氏接了信出去。
梅瑩含笑問道:「小姐有何吩咐?」
玉娉婷盯著梅瑩,突然面色一沉,喝道:「我倒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會是成熙王的人!」
梅瑩臉色驟然一變,立刻跪下:「小姐何出此言,奴婢冤枉啊。」
玉娉婷冷笑:「方才那封信裡我夾了一小截頭髮,你展開信箋的時候,那髮絲便會失落。」
梅瑩沒想到這封信是試探,立刻臉色發白,不知該如何辯解。
玉娉婷一見她的臉色,心裡已經十拿九穩,當即啪的一聲扇了她一記耳光,「賤人,你是想讓我動刑是麼?玉府的刑具你也是知道的。再若不招,我便叫你生不如死。」
梅瑩眼看躲不過,叩頭泣道:「小姐饒命,我一時鬼迷心竅,求小姐給我一次機會,奴婢再也不敢了。」
玉娉婷晃了晃手掌,「打你其實髒了我的手。來人。」
候在外面的珍珠、玉環聽到吩咐,立刻從外面進來。
玉娉婷指著梅瑩道:「將這賤人關到雜役院,餓死了再扔到亂墳崗上。」
「小姐饒命。」梅瑩撲過去抱玉娉婷的腳痛哭流涕,「小姐念在我跟了小姐十二年的分上,饒了奴婢這一回。」
玉娉婷一腳踢開她,冷哼道:「你這會兒還有臉提主僕情分?」
梅瑩又撲過去,死死抱住玉娉婷的腳,哭道:「奴婢不想背叛小姐,並沒有全都聽成熙王的使喚,他讓奴婢給小姐下藥,好讓小姐從此不能生育。奴婢不忍,只下了一點,念在奴婢的這點忠心的分上,求小姐饒了奴婢一命。」
玉娉婷又驚又怒,抬腳便踢了過去。
她身材高挑豐滿,又自小習武,頗有幾分力氣,盛怒之下將梅瑩踢得在地上打滾。
「你個賤人,竟敢害我!」
「小姐息怒,奴婢只放了一點,奴婢不想害小姐終身不育。」
「賤人,讓你死是便宜你了,好,我饒你一命。」玉娉婷冷笑,「你不是喜歡錢麼?將你賣到勾欄,叫你好好去掙皮肉錢。」
梅瑩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喊道:「小姐饒了我這一次。」
玉娉婷恨道:「來人,找個牙婆將她發賣了。」
兩個婆子進來,將已經哭得渾身癱軟的梅瑩拉了下去。
關氏送完信回到隱濤閣,剛好見到梅瑩被拖出去,她驚詫地問道:「小姐,這是?」
「她投靠了成熙王。」
關氏露出不可思議的驚詫之色。
玉娉婷咬牙切齒道:「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關氏道:「那小姐跟前豈不是沒人服侍,要不要讓老夫人再送幾個丫鬟過來?」
「連梅瑩都被人收買,玉府其他的丫鬟我也不大放心,還是重新買幾個比較妥當。相貌差些無妨,人要機靈本分。」
「小姐放心,我這就去辦。」
「你先隨我入宮一趟。」
玉娉婷此刻心裡又恨又怕,被下了不孕藥之事到底要不要告訴耶律彥她一時拿不定主意,情急之下,率先想到商量的人,便是喬雪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