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道:「的確如你所說,我身上擔負著許家的責任,但我也可以兩全其美,只要你給我時間。」
慕容雪搖了搖頭,狠心道:「我對你,永遠都是朋友。」
許澤的眼神一下黯然下來,那種一劍穿心的表情,讓慕容雪很不忍,但卻不得不硬起心腸。
「我再也不會像愛耶律彥那樣去愛一個人,永遠都不會了。他已耗盡我一世勇氣,半生衷腸。我想,將來我會尋個無人認識我的地方,找個平凡普通的男人,過舉案齊眉、波瀾不驚的日子。」
她微微笑著,似對將來有無限嚮往,可惜,卻與他無關。
許澤良久都沒有說話,找到她的欣喜若狂,一點一點都沉澱下來。
慕容雪歉然道:「對不起。」
他寂寞地笑了笑:「沒什麼對不起,是我心甘情願。」
一個心甘情願讓慕容雪忍不住鼻頭髮酸,是啊,她對耶律彥,又何嘗不是一個心甘情願。可是這個心甘情願,最後換來的是傷痛,她不想讓許澤也這樣,所以絕情對他是最好的幫助。
她再次陳懇地對他道:「你回去吧。我會一切小心,這一次請了鏢局護送東西,其實是個幌子,不過是請他們保護我而已。」
許澤沉默了片刻,澀澀地說道:「那我把送你到蘇州,交到伯父手中再走。你一個人我總是不放心。」
慕容雪只好同意。
沈鵬等人並不介意多個人同行。而且,許澤身負武功,閒暇時喜歡和沈鵬等人切磋武藝,一行人相處融洽。
七日後,眾人在欽州的客棧,驚聞了皇帝駕崩的訊息,新皇登基,年號昭和。這個訊息十分突然,慕容雪怔然失措了許久,這才緩過神來,對許澤露出一抹笑意。
許澤回之一笑。
兩人很有默契,誰都沒有提起耶律彥。倒是沈鵬等人小心地議論了幾回新皇登基的事,而且沿路也在茶館客棧聽到一些訊息。老皇帝駕崩是因為朝廷征討西涼出師不利,第一戰便中了埋伏損了騎兵三千,老皇帝接到戰報,急怒攻心,突然駕崩。
老百姓悄悄談論這些,流露出的並不是對老皇帝駕崩的傷感,而是對戰事的擔憂,當今天下三分,西涼、北齊國力偏弱,大周最為富庶,對於百姓來說,誰做皇帝並無太大區別,只要讓他們的日子過得平安富足,不打仗就好。
耶律彥甫一登基便要應付征討西涼的戰事,一面要鞏固新政,重振朝綱,一面要打壓成熙王的勢力,肅清殘黨,可見其艱難辛苦。慕容雪心裡不由為他擔憂,一路上很留意打聽西涼的戰事,所幸後來聽到的都是好訊息,讓她心下稍安。
數日之後,到了蘇州。在城門外的官道上,慕容雪拿出一千兩銀票交給沈鵬,與眾人就此別過。
目送著沈鵬等人離去,慕容雪長長地鬆了口氣,和他們朝夕相處的這些天,她心裡如同繃了一根弦,一直不敢放鬆,生怕露出什麼破綻。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了。
許澤問道:「你和伯父約定在哪裡見面?」
「我父親在蘇州有個莫逆之交,名叫吳清遠。約在他家會面,父親想必已經來了數日了。」
慕容雪一邊說著,一邊帶著許澤朝城東而去。
到了吳家,慕容雪上前叩門。
開門的是一個年約四十的男子,他打量著許澤和慕容雪,問道:「二位找誰?」
雖然慕容雪認識這是吳家的老僕吳七,但因為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裝作不認識,上前施了一禮道:「老人家,我是慕容麟的外甥,聽說舅舅在貴府做客,有要緊事要找他,煩請通稟一聲。」
吳七道:「慕容先生不在我家,他大約去歲春上來過一回,後來聽我家老爺他說去了京城,再沒來過。」
慕容雪不由吃了一驚。
許澤問道:「慕容先生可曾派人送過什麼信兒來?」
吳七搖了搖頭,「沒有。」
許澤看了看慕容雪,小聲道:「我們先走吧。」
兩人離開吳家門口,慕容雪急道:「我爹怎麼會沒來呢?莫非路上出了什麼事情不成?他比我早走好多天,早該到了。」
「你別急,既然派了那麼多宿衛護送,路上一定不會有事。會不會他在回春醫館?因為當初說的是送他回宜縣。」
「那我回去看看。」
許澤道:「不,你留在這裡,我替你回去。」
「為何?」
「也有可能是因為護送的宿衛還留在宜縣,所以伯父無法脫身來蘇州,我替你回去看看情況,你在這裡找一家客棧住下,等我的訊息。」
慕容雪想了想,覺得這樣比較妥當,便道:「那就勞煩你跑一趟,若是找到我爹,你們就一起來這裡找我。」
兩人商議好了,便在吳家附近找了一間客棧,這樣方便慕容雪每天過來看看,萬一慕容麟這幾天來了,她也好及時知道。許澤便立刻上路去了宜縣。
慕容雪在客棧裡住下,每天都去吳家門口轉悠轉悠,但一直沒有見到慕容麟。
轉眼過去了七八天,她約莫著許澤也該回來了,從早上就開始望眼欲穿地等。
吃過午飯,她拿起帷帽欲出門看看,正在這時,門上響起敲門聲,她心裡一喜,急忙把房門開啟。
手裡的帷帽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她驚愕得險些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