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倒吸了口涼氣,心道自己果然是一牽扯到七年前的那些事,這腦子就容易發熱,智商就出了問題。
她飛快地按捺下心裡的震驚,趕緊擠出一絲非常抱歉的笑,:「對不起,晏先生,就在我來的路上,突然發生了點急事,不能去x城。我是來退還定金的。」
這下換成晏律的臉上,出現了很奇怪的表情。
他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匪夷所思、最不可思議、最荒誕不經的話,直直地盯著她,看了片刻,才沉聲道:「你說什麼?」
「對不起,晏先生。」溫酒又低聲複述了一遍,本來臉上還堆著點笑,但隨著晏律臉色越來越冷,她的笑容被他一臉殺氣給殺了個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你覺得玩,」下面那個「弄」字,晏律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整句話說出來,實在是太失面子丟身份。
他默不作聲瞪著她,一雙犀利的寒眸,這會兒是足可以殺人了。
溫酒也知道自己臨時變卦,還變得這麼快,放誰身上都會生氣,對晏律的生氣,毫不意外,也深表理解,所以很陳懇地道著歉:「對不起,請晏先生把賬號給我,我這就退還定金。」
她來應徵女友,純屬是為了商景天,而不是為了錢,所以即便這位眼前這位僱主長的又高又帥,帥到連上樓梯的樣子,都讓人呼吸加快,她也只能抱歉。
晏律氣得只想翻白眼,礙於一貫的涵養這才硬生生忍住,只是心臟已經氣得打顫。早就料到女人靠不住,沒信譽,翻臉比翻書還快,果然……
幸好他有先見之明,讓她簽了協議。
他冷笑:「協議上是十倍賠償,你確定?」
十倍,那不就是二百萬?!這數目有點巨大啊……溫酒揉了揉太陽穴,笑著說:「晏先生,我們還未動身,就當合約還未開始好嗎?」
她淺笑盈盈,語氣柔婉,帶著懇請。一般男人對女人,特別是年輕漂亮的女人,都不大好意思拉下臉來拒絕她們的懇求。
可惜,晏先生不是商公子,他的字典裡,和女人相關的詞只有麻煩,不存在憐香惜玉這四個字。
所以,溫酒的懇請,只得到了一聲冷笑,「合約上的日期是從今天開始,而且簽字的那一刻起協議生效。給你三十秒的考慮時間,賠償或是履約。」
說完,邁開長腿走到了窗邊,扭頭看著窗外,連看她一眼都覺得簡直是浪費時間。
商場上,他素來討厭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的人,一旦失信於他,永遠都不會再有合作機會。而生活中,不論是二十五歲的鬱芊芊,還是四歲的晏歡,都讓領教了女人有多麼可怕多麼麻煩,所以他一向不喜歡和女人打交道。好不容易,這個叫溫酒的女人讓他有點好感,沒想到她瞬間就自黑的讓他無語。
本來在心裡給她打了九十一分,瞬間降到了十一分,啊不,一分!
不講信用、無理取鬧、無情無義、翻臉無情、不可理喻……晏先生一口氣在腦海裡用了三十個貶義詞,像秒錶一樣精準地掐著三十秒的時間,準時地回過身來,皺著濃眉,眼神倨傲而氣憤。
本來他以為,溫酒還會繼續囉囉嗦嗦,甚至哀求,沒想到短短三十秒時間,剛才還堅定地要毀約的溫酒,態度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她眉眼彎彎,唇角含著一抹淺笑,乾脆利索地說道:「晏先生,那我們出發吧。」
晏律氣得眼前一黑,你覺得玩……弄我的感情,很有意思嗎?
本來是想要一齣兒溫酒斬華雄,結果卻鬧成了大意失荊州。溫酒雖然懊惱,但轉念一想,既然晏律誠租女友是通過商景天之手來進行,看來他和商景天的關係已經是很好很鐵。那麼,和晏律相處七天,也沒什麼壞處。條條大路通羅馬,或許她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接近商景天達到自己的目的。
想通了這點,面對晏律,這位商景天的好朋友,溫酒在三十秒的時間內,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決定繼續履行合約。
於是,溫酒明豔清麗的臉上,便再也看不出一絲的不樂意,彷彿方才的拒絕履約事件,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但是,她這樣快的轉變態度,反而讓晏律更加生氣,這屬於典型的腦子一熱就發神經,然後一受威脅又馬上棄械投降,毫無立場毫無風骨的典型。在商場上,這屬於堅決不能合作必須要敬而遠之的那一類人。
他從桌子上抽出一張紙遞給她,冷冰冰地問:「十分鐘能背會嗎?」
溫酒馬上笑著接過來,「好的,沒問題。」
這是晏律的一份個人資料,雖然比較簡單,但假裝男女朋友,應付親戚或是家人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晏律餘怒未消,自顧自坐在沙發後的椅子上,拿出一本書翻開。當然了,腦仁氣得生疼,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三分鐘後,溫酒把那張a4紙遞給晏律,嫣然一笑:「晏先生,我都記住了。」
晏律微微挑眉看了看她,似乎有點意外,也有點不信。這麼快?他傲慢地接過紙張,隨意挑了兩個問題考她。
「生日。」
「四月九號。」
「喜好。」
「潛水,游泳,滑雪,釣魚。」
「談了多久。」
「十六天。」
至於為什麼相戀十六天,溫酒剛開始有點奇怪,但轉念一想,這樣設計最為合理,萬一兩個人在面對長輩時露了陷,就可以解釋為,兩人剛開始戀愛,還有一些彼此沒了解到的地方。
溫酒的記憶力,讓晏律無話可說。
他站起身,將椅背上搭著的一件外套,穿在了身上。
簡簡單單的一件灰色呢子大衣,被他的好身材和好氣質一襯,頓時有濃郁的一股英倫範兒,說不出來的清貴儒雅。若不是頂著一張冰塊臭臉,還真是養眼無比。
「走吧。」被氣得心律不齊的晏先生,彷彿已經連眼風都懶得從她身上掃過去,扔了這兩個字,就目不斜視地走出了書房。
下樓的時候,速度可比方才上樓的時候快多了,全然沒了悠然閒適的那個範兒,大長腿蹬蹬往下踏,氣沖沖的像是一隻青蛙,嗯,一隻英俊的有英倫範兒的青蛙。溫酒跟在身後,默默地在心裡,對晏先生做了如此評價。
大廳內多了一個男人,年約二十四五歲,這麼冷的天氣,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夾克衫,看上去英氣颯爽,十分精神。
溫酒直覺這個年輕人是有幾手功夫的練家子。她猜得沒錯,從部隊出來的餘強在晏律身邊已經待了兩年。不過,他對外的身份是晏律的私人助理。
「晏先生,車子都準備好了。」
晏律嗯了一聲,開啟了樓梯下的客房門,從裡面提出一個碩大的箱子,還有一個卡通兒童拉桿箱。
餘強忙接過行李,朝門外走去。
晏律掃了一眼溫酒:「你的行李呢?」
溫酒指了指玄關處那個小小的拉桿箱。
「就這?」晏律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挑眉就問:「七天你都不換衣服?」
這怎麼可能。
溫酒馬上回答:「衣服在箱子裡。」
晏律再次看向那個小小的拉桿箱,就這體積,放一件羽絨服或是大衣就佔了一大半吧?或者是,她只帶了內衣,打算七天都穿著身上這件大衣?
晏律頓時覺得眼前一黑,他絕對不能忍受一個女人穿著同樣一件衣服七天在他面前出現。這簡直太可怕了,絕對是對他高貴冷豔挑剔龜毛的眼球的一種折磨。
他立刻意識到覺得自己倉促之間訂的協議漏掉了非常重要的一條,那就是:乙方外衣不得連續穿三天。
現在改協議貌似已經晚了,還好,萬分慶幸的是,還有辦法補救。
他扭頭對沙發上的歡歡道:「走了。」
劉阿姨連忙把一雙漂亮的雪地靴拿了過來,「歡歡乖,要回家去看爺爺奶奶了。」
晏歡賴在沙發上不肯起來:「我不要回老家!」
「那好,你自己在家。」說完,晏律竟然真的也不再管她,直接朝著門外走去。
晏先生的字典裡沒有哄女人三個字,四歲的女人,也包括在內。
劉阿姨連忙將晏歡從沙發上拉了起來,低聲哄道:「歡歡,快跟著哥哥一起。」
晏歡一看晏律當真是要走了,這才磨磨蹭蹭地跟上去,嘴巴翹得可以掛油壺。
晏律腿長,也沒有等她的意思,邁開長腿,瞬間便將晏歡扔到了後頭。
晏歡一邊氣哼哼地嘟囔,一邊賣力地跟上去,溫酒怕她滑倒,順手牽著她:「彆著急。」
一輛七人座的商務車停在了鐵門外。
司機汪成三十多歲,在公司工作已將近十年,是個憨厚而沉默寡言的男人。
晏律沉著臉率先上了車,坐到中間一排靠窗的位置。
晏歡隨後上了車,板著小臉坐在晏律的後排,不肯和冷麵無情的大哥坐在一起。
溫酒當然就更不會挨著晏律,徑直坐到了晏歡的身邊。
晏律身邊的空位,頓時顯得好不寂寥。
從溫酒的視線,剛好可以看到前排晏律的一個側面。
餘強坐在了副駕駛座上,車子徐徐開出了別墅。
晏歡驚異的問溫酒:「你也和我們一起?」
溫酒點頭笑笑:「對啊。」
「為什麼?」
嗯,這個問題麼……溫酒的目光掃向「甲方」晏先生,希望他來回答。可惜,晏律把臉扭向窗外,只給了她一個冷峻的側面,顯然還在生氣。
呦,氣性還真大,還記仇著呢。溫酒莞爾一笑,故意神神秘秘地對晏歡道:「問你哥哥啊。」
把皮球踢回去。
晏歡立刻扭臉問:「哥哥,她怎麼也和我們一起?」
晏律沉著臉,默了片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她是我女朋友。」
晏歡「啊」的一聲尖叫,簡直跟聽見了什麼爆炸性新聞似的,眼睛瞪得溜圓。
「女朋友?」
晏律回頭冷冷掃她一眼:「對。」
晏歡根本不信,扭頭問溫酒:「真的嗎?」
「當然。」溫酒一邊點頭,一邊奇怪,哥哥有女朋友了,當妹妹的也不至於驚詫成這樣啊。
晏歡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自言自語道:「我不信。媽媽說,」
晏律忽的轉過頭,冷冷問:「你媽說什麼?」
此刻,溫酒確定無疑,晏歡的媽媽,絕不是晏律的母親,應該是他的繼母。所以兄妹倆的年紀才相差這麼大,從晏歡的年紀看,說不定這位繼母還沒晏律歲數大。
顯然,晏律對這位繼母,從眼神到語氣,都不知不覺地流露出一股不以為然的不客氣,而連帶著對這位小妹妹也沒什麼好臉色。
頓時,車內一股濃濃的豪門恩怨的味道就出來了,溫酒覺得體內的八卦小因子跳來跳去的開始活躍起來。
晏歡馬上閉上嘴,揚著小下巴,一副打死也不說的樣子,像一隻驕傲的小鬥雞。
晏律哼了一聲,也抬起下頜,薄唇抿起一個不屑的弧度,像是一隻倨傲的大孔雀。
呵,還真是一對兄妹,長的雖然不大像,那神態可真是如出一轍。
車子朝東而去,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晏律突然對司機汪成道:「先去一下飛達國貿。」
「好的。」汪成立刻調整了路線。
飛達國貿是z市比較高檔的購物場所,溫酒猜測,他這是要去買點禮物帶回去孝敬老人吧。
一刻鐘後,車子停在飛達國貿的地下車庫。
晏律對溫酒道:「你跟我來。」然後對餘強道:「你看著歡歡。」說著,他拉開門,彎腰下了車。
溫酒不知他為何要叫上自己,但也沒多問,就揹著隨身的小包,跟著他下了車。
「哥哥騙人呢,她才不是你女朋友。」晏歡把小腦袋從窗戶裡伸出來,得意地說:「戀人要手牽手,摟著走。」
溫酒莞爾,現在四五歲的小屁孩還真是早熟啊。不過,這句話還挺順口。
晏律回頭瞪了一眼晏歡,插在口袋裡的手,不情不願的掏了出來,然後不情不願地伸向了溫酒。
遺憾的是,乙方溫小姐的手放在口袋裡,竟然沒有拿出來交給他的意思!
晏歡在車裡哈哈哈大笑,「看吧看吧我就說不是。」然後無視晏律已經結了冰的臭臉,幸災樂禍地做了個鬼臉。
晏律氣得腦子一抽,直接把手擱在了溫酒的肩上。
溫酒不動聲色的看看肩頭上的那隻微微顫抖的手,然後又看了看晏先生,這樣搭肩膀,你確定是戀人,而不是兄弟?
晏先生心裡翻滾著後悔的狂潮……合約上忘了寫,在甲方乙方有肢體接觸需要的時候,乙方應及時積極地配合,而不是消極反抗,裝傻充愣!
晏律氣鼓鼓地走了十幾步,一轉彎兒就飛速地把手拿了出來,然後還兩手撣灰似的拍了幾下,這才插、進口袋。
晏歡看不見的地方,也沒必要演戲了,晏律自顧自走向電梯。
溫酒也不急,慢悠悠跟在他身後,欣賞他的背影。
頎長挺拔的個子,修長筆直的腿,身材真是完美的無可挑剔,尤其穿這種豎領的大衣,簡直瀟灑帥氣地叫人吞口水。
溫酒摸著下頜嘆氣,唉,好想對著晏先生的背影吹口哨怎麼辦。
晏先生進了電梯,卻上了二樓,這不是女裝部麼?
溫酒心裡有點覺得不對勁,他不會是要給她買衣服吧?又或者,他是要給家裡的老人買衣服?讓她來參考幫忙選一下?
她覺得後一種的可能性更大,畢竟他已經支付了二十萬的定金,日薪十萬的高薪,沒道理還另外支付置裝費吧。
正思忖著,晏律已經走進了一間店。
門口的店員一看走進來一對年輕男女,簡直漂亮的像是明星一般,氣質和穿著都不俗,立刻便熱情迎了上來,笑眯眯問:「請問二位需要什麼?」
晏律嗯了一聲,回答就跟沒回答一樣,也不需要店員推薦,犀利目光從一排排衣服上掃過去,然後停在一件豆綠色的羽絨服上,然後伸了一根食指指了指:「那件,找個號碼,給她。」
溫酒看著那一根指向自己的修長而倨傲的手指,這才確定他是真的要給自己買衣服。這是嫌棄她帶的衣服太少?太難看?或是太低端?亦或是,不合他的口味?
店長見多識廣,一看這位先生全然是一副指點江山不問價錢的架勢,當即知道這是來了財主了,馬上一臉笑容地親自捧著羽絨服遞給溫酒,熱情萬分地邀請她去試衣間。
溫酒沒有接,對店長抱歉的笑笑,轉向晏律道:「晏先生,我真的不需要,我帶的有衣服。」
晏律冷著臉,用不容抗拒的口氣,只說了三個字:「去試吧。」
這種堅定的給女人買衣服而且連價錢都不看的男人,尼瑪真是太可愛了,店長都有點嫉妒,恨不得對溫酒說:「小姐你就別矯情了,快去試衣間裡偷著樂吧。」
可是,溫酒面對這等「好事」,卻沒有領情的意思,清雅美麗的臉上,是一種奇怪的表情,彷彿此事有點可笑。
當然可笑了。她又不是他的真女友,幹嘛要讓他來買衣服,幹嘛要按照他的品味來穿衣?
溫酒馬上就想起來了那些七零八碎的協議條款:每天洗澡每天洗頭每天刷三次牙……她捂著半邊臉只想嘆氣,要和這龜毛男人,過七天呢。
店長捧著衣服,站在她身前,舌燦蓮花地遊說,「先生眼光真好,這羽絨服非常的輕薄透氣,款式也是今年最流行的,這種歐根紗一點都不顯臃腫,您一試便知。」
店長熱情的讓溫酒都不好意思推拒,想了想,便拿著羽絨服進了試衣間。既然晏律非要讓她買新衣服,那她就自己掏錢買下算了,反正過年了,給自己買一件新衣服也很正常。只不過這種俏麗的顏色,這麼活潑的款式,她從來都沒嘗試過。
走出試衣間的時候,店員和店長都驚豔地圍上來,讚不絕口:「您膚色白,穿著真漂亮。」
「是啊,簡直太靚了。」
溫酒隨意地掃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豆綠色確實很襯膚色,雖然是羽絨服,卻是束腰的款式,的確是一點也不臃腫,在腰線的地方點綴著蓬鬆的米白色歐根紗,很美很仙。
這衣服雖然很漂亮,顏色和款式卻是她從未來嘗試過的,完全不符合她乾脆利落的個性。她素來偏愛淺灰色米白色淺咖色這些冷色系的衣服,風格也是簡潔大方型的。這種嬌美的公主風格的衣服,她從來都是敬而遠之。
不過,既然晏先生喜歡,那就買一件算了。畢竟方才她突然要毀約,惹了他生氣,此刻心裡稍稍有些抱歉。
溫酒本想著買了一件就算完事,誰知道,剛出試衣間,店長就奉命將一件更嬌豔更俏麗的衣服捧了過來。
竟然是一件西瓜紅的中式棉衣,斜襟、立領、盤扣,肩上還繡了兩隻栩栩如生的蝴蝶,比翼雙飛。
溫酒眼皮一抽,忍不住抬頭看看晏律,就算是過年,也不用穿這麼喜慶吧。
晏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依舊是不容拒絕的三個字:「去試吧。」
溫酒試了衣服出來,往鏡子前一站,先就被一團紅光給晃了眼。
鏡子裡的姑娘,簡直喜慶的像是一個……新娘子。
嗯?新娘子?
溫酒覺得有點不對,馬上扭臉問道:「晏先生,你不會是還需要……我和你假訂婚吧?」
溫酒已經吃了一次大意失荊州的虧,所以改變了策略,心裡有什麼疑惑就直接問出來,免得再犯同樣錯誤,可別稀裡糊塗地跟著他回了x城,還要假裝和他訂婚,那可絕對超出了她的底線,堅決不行。
晏律聽到訂婚兩個字,嘴角一挑,倨傲的笑容,帶著一絲嘲諷:「你放心,我不會和你訂婚。」
幾個月後,為了這句話,晏先生後悔地恨不得把舌頭都給剁了。
溫酒鬆了口氣,不是她自作多情聯想豐富,主要是這件西瓜紅的中式衣服實在是太喜慶了,簡直都跟婚禮上的敬酒服差不多。
溫酒心裡不解,晏律自己的穿衣風格,是偏冷色系的簡潔風格,和她的品味比較接近,怎麼給她挑的這兩件衣服,都如此的鮮豔明快,和他自身的風格完全不搭調啊。
她從鏡中看向晏律,剛好他也正看著她。
兩人視線一觸碰,晏律便立刻移開了目光,看向別處。怪不得她喜歡款式簡單的冷色系衣服,一穿上這種色彩明麗,嬌俏活潑的衣服,簡直就跟個學生似的,鮮嫩的要掐出水來了。
看來,還需要挑一件比較高冷英氣的衣服,襯托出她的那種霸氣和殺氣,因為,此行帶她回老家的目的,不僅僅是對祖父母有個交代,更重要的是,要給鬱芊芊一個「交代」。
於是,晏先生尊貴的手指,又指向了一件淺灰色雙排扣的羊絨大衣。
溫酒一眼看去,終闇然舒了口氣,這才是她喜歡的風格,清雅簡潔,落落大方。晏先生這審美品位總算是和她貼近了一回。
店長順著財主的那英俊的手指看過去,心裡狂喜。這是店裡最貴的一件衣服了,先生您可真有眼光。千萬別看標籤啊,英俊的財主。
英俊的財主果然沒看標籤。
店長激動地把大衣捧給溫酒。
溫酒接過來這件衣服,手指尖觸到那質地,便覺得很有必要看一下標籤。果然,在試衣間裡看了一眼價錢之後,她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就當是自己辛苦一年的獎賞吧。
她穿上大衣一出來,晏律只看了她一眼,便對店長直接道:「這三件包起來。」然後就拿出了錢夾。
溫酒忙道:「我自己來。」
她雖然是被晏律拉到這兒被迫挑了三件衣服,但她從試衣服的那一刻起,就打定了主意要自己付款。溫酒飛快的開啟包,為了不讓晏律搶先,她掏錢包的動作簡直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形容。
晏律無視了她的話,也無視了她掏錢包的動作,只管將一張金卡遞給了收銀的店員。幾乎是同時,溫酒也把自己的卡遞了過去。
但是,店員無視了她的卡,笑吟吟地接過了英俊財主的金卡,笑吟吟地刷上了。
溫酒:「……」
刷完卡,店員簡直笑得比糖糕還甜:「歡迎二位下次光臨。」
這種不看價錢只管刷卡的土豪顧客,真是太討人喜歡了。
晏律覺得自己的後顧之憂算是暫時解決了。
三件衣服,兩天一換,眼睛不必受虐待,關鍵是心理上也比較舒服,一想到要和七天不換衣服的人待在一起當男女朋友,他覺得簡直是生不如死。
再者,溫酒的衣服都是冷色系的,過年的時候,老爺子老太太喜歡家裡的小輩穿的鮮豔喜慶,這個牌子的衣服,雖然不是什麼大牌,但做工和質地非常考究,是老太太最喜歡的一個牌子。所以他給溫酒買幾件衣服,也算是一舉兩得。
晏律邁開長腿走出了店外。
溫酒提著袋子跟上去,脆脆地喊了一聲:「晏先生。」
晏律停步,回頭看著她。因為解決了心頭大患,晏先生此刻的臉色比在書房的時候,好看多了。
溫酒走到他跟前,盈盈一笑:「晏先生,既然合約已經生效,那麼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對不對?」
晏律勉強嗯了一聲,什麼意思?
「替女朋友提東西是男朋友義不容辭的責任。」溫酒將袋子往他手裡一塞:「喏,拿著吧。」說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婷婷嫋嫋地先行了一步。
晏律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低頭看著自己手上三個大袋子,這是在做夢吧……
她竟然敢使喚他!她竟然敢使喚他!
晏先生的腦子裡像放了一臺復讀機,開始迴圈播放這句話。
他咬了咬牙,提著袋子跟上去。
溫酒走到電梯前,按了按鈕之後,又對他笑笑:「既然是男女朋友,我就直接叫你晏律,你也直接叫我溫酒就好。」
晏律提著袋子,再次咬了咬牙。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晏律提著三個大袋子便率先走了進去。
溫酒卻沒進去,站在電梯門口,對著裡面氣鼓鼓的晏先生笑了笑:「你先下樓吧,稍等片刻,我馬上就下去。」
還沒等晏律說話,電梯門合上了,徑直朝著地下車庫而去。
晏律一怔,突然間產生了一個念頭,她不會攜款潛逃吧?
他又發現了協議還有一個非常大的漏洞,就是:乙方在離開甲方的時候,必須提前請示,不得私自行動。
電梯停了,他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要不要上去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