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徹骨的冷,穿著露肩禮服的阮傾,被風一吹,毫無風度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踩在臺階下的高跟鞋往外一歪,彷彿是要摔倒。
沈煜及時抱住了她,一股她慣用的綠茶香水味道,混著清冽的酒香撲鼻而來。晚上,兩人各自為阮書和顧墨都擋了不少酒。顧墨的那一群損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扶在肋下的手,剛好處在一個極其微妙而尷尬的位置上,卡在豐盈的邊緣,阮傾腰身僵硬了一下,抬起眼眸便對上沈煜深不可測的眼眸。
即便是喝了那麼多酒,他眼中也絲毫看不見一絲絲的醉意和迷離,反而愈加的深邃,暗流洶湧,勾人沉溺。
紛擾往事突然被這雙眼睛勾起,讓阮傾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推了他一把,力道很弱,但態度卻很堅決,半醉半醒之際,還不忘客氣疏遠地說了一聲謝謝,彷彿他不過是個普通朋友,抑或是陌生人。
這種態度無疑惹惱了沈煜,他索性直接將她抱起來。
本來就頭暈目眩的阮傾,被他這麼一晃,愈發頭暈的厲害,昏昏沉沉的跟坐過山車一樣,眼前金星飛舞,還未等有一絲力氣抗拒,已經被沈煜放進了車子後座。
沈煜關上車門,對等候的司機說了句:「回錦樓。」
車子悄無聲息的滑入夜幕之中。
早春的夜晚,街上寂靜冷清。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只見沈煜低著頭,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表情,更看不見此刻的阮傾,貓一般窩在他身邊,頭枕在他的腿上。
沈煜解開了她發上的珍珠髮卡,盤起來的長髮披散在他的膝上,溫軟柔滑,他的手指從她髮間穿過去,慢悠悠的捋著她如水一般光滑的頭髮,彷彿在捋著和她相識以來的歲月,也捋著自己的思緒。
阮傾合上眼簾,醉意湧上來,也不去想這隻手的主人是誰,只覺得這樣舒服之極,睡意一縷一縷的被他撫摩上來,不知不覺,就這麼枕著他的腿,昏昏欲睡。
沈煜的手指習慣性的想要去摸她豐潤可愛的耳垂,可惜被一顆珍珠耳釘擋住了,他取下礙事的珍珠,放入口袋,然後手指捏著那一顆光滑的耳珠慢慢揉捏著,心裡的一團火苗也慢慢燒起來。
漸漸,手指挪移到她臉上,又漸漸,觸到她的唇。
阮傾喝了酒有個奇怪的毛病,喜歡吃冰淇淋。放在唇上的手指帶著一絲幽涼,她無意識用舌尖舔了一下,發覺不是想象中的味道,便失望地低嘆一聲,沉沉睡去。
沈煜覺得一股酥麻的感覺從指尖徑直往上竄,心頭的那團火像是突然被添了一把柴,轟然一下成燎原之勢。
寂靜無人的空闊街道,車子行的飛快,很快便到了錦樓。
司機將車子停好,沈煜下了車,直接抱了阮傾上樓。
木製樓梯,嵌了許多盞感應燈,夜色如墨,錦樓的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一盞次第亮起,像是一路踏著星辰上了雲端。
阮傾躺進綿軟如雲彩般的被褥裡,舒服的嘆了口氣,然後打了個滾翻過身去,雙臂伸展開,趴在床上。禮服鋪在床上盛開如豔麗花朵,蓬蓬鬆鬆的紗裙在後腰上收起一個低凹弧度,高低起伏,纖穠合度。
曲線完美的後背,那條藏在紗裡的拉鏈,彷彿是一根琴絃。
沈煜俯身,伸手,慢慢拉開……
厚厚的窗簾擋住了晨光,阮傾醒過來的時候,眯著眼眸,感覺屋內一片幽暗,還以為是早上五六點。習慣性的伸個懶腰,卻猛然停住了動作,身體有一種說不出口的不適和痛楚。
這種似曾熟悉的感覺,一下子讓她猛然清醒過來。
這不是她家,也不是酒店,沈煜的錦樓。
她飛快的轉頭,看見沈煜靠著飄窗前。
長身玉立,靜默無聲。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昨晚,她以為是做夢的那一幕幕場景,轟的一下潮水般衝入了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