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壓抑了這麼久,一直強忍著堅強著硬扛著,等到慕沉泓的訊息,她終於壓抑不住,全然釋放了所有的壓力和痛苦。
雲葉急得手足無措,勸也勸不住,雲卉含淚道:「就讓娘娘哭吧,這一個月,娘娘都不知道怎麼挺過來的。」
一想到這段時間的艱難,兩人也忍不住抱頭痛哭起來。
三個女人在屋裡哭得昏天黑地,衣鵬舉在室外聽得屋內一片女人嚶嚶啼哭之聲,又是心酸,又是好笑。只當是沒聽見,默默將手下人叫來,吩咐這幾日一定要小心謹慎,保護好娘娘。
三日之後京城局勢安定下來。衣鵬舉提議宮卿回京。
宮卿搖了搖頭:「再等幾日。不急。」得知慕沉泓安然無恙,她也什麼可牽掛的了,她雖然很想念他,但也知道這些日子他定是忙的腳不沾地。睿王一黨是一定要清理的乾乾淨淨才成。等他安頓好了一切,她再回去不遲。
翌日晨光未明,院子外響起馬蹄噠噠之聲,衣鵬舉十分警覺,當即招呼手下人保護宮卿,自己挺身一躍,伏在牆頭朝外看去。
只見一隻宿衛軍正朝著這邊奔來,為首一人正是霍顯。
衣鵬舉大喜,從院牆上下來,對雲葉道:「快去稟告娘娘,皇上派人來迎娘娘回京了。」
宮卿此刻還未起身,雲卉進去喚醒了宮卿,喜滋滋道:「皇上派人來迎娘娘回京了。」
宮卿懶洋洋坐起來,打了個呵欠道:「用不著他來迎我,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回京之路。」
雲卉和雲葉笑嘻嘻道:「必定是皇上等不及了。」
宮卿蹙了蹙眉:「我不想見他。」
雲卉和雲葉面面相覷,當真?
再看宮卿的臉色,果然是無比的淡定。
兩人暗暗佩服自家小姐的鎮定沉著。這段時日以來,宮卿的一言一行讓兩人大為驚歎,簡直和當年宮府裡那個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爛漫少女是兩個人,脫胎換骨一般。
這時,霍顯已經帶人到了院外。
衣鵬舉開啟門,將霍顯迎進院子。
霍顯抱拳道:「衣大人辛苦,娘娘可好?」
「娘娘一切安好。」
「皇上命我速速迎娘娘回京。」
衣鵬舉點頭:「我已經稟告了娘娘。」
片刻之後,宮卿穿戴整齊,走出房門。
霍顯一見便跪倒在地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宮卿見到他心裡百感交集,輕聲道:「起來說話,你們遇險究竟是怎麼回事?」
霍顯有些為難:「這,臣不便說出內情,娘娘回宮之後,皇上會向娘娘解釋。」
宮卿也不再問,道:「衣大人,你派個人去和沈大人說一聲。」
「是。」
霍顯是連夜從京城快馬加鞭趕來,回京之時,宮卿坐著馬車,又刻意吩咐不要趕路,速度便慢了許多,第二日才到了京城。
宮卿看著外頭的景緻,心裡百感交集,當日離開的時候,心裡彷徨無依,只是一味的孤勇,因為腹中的孩子。而此刻重回京城,心裡卻是無比的安定從容,因為慕沉泓的歸來。
只有有他在,她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早春二月,依舊是春寒料峭的季節,可是冬天已經過去了,空氣中有著春的訊息,草色遙看近卻無。
車馬走到宣武門外,突然停住了。
宮卿正欲開口詢問。
只聽外面霍顯道:「娘娘,皇上來迎接娘娘了。」
雲葉和雲卉忙不迭地下了馬車,挑起車簾。
宮卿正欲扶著雲葉的手下手,突然眼前明黃一閃,一雙骨節修長,白皙乾淨的手伸到了眼前。
宮卿抬眼,便望進了一雙深邃含笑的眼眸。
是他,活生生的他,眉目英挺,俊美無儔,帶著十二旒的皇冕,穿著皇帝的冕服,青竹一樣挺拔的身軀,再也沒有人能比他將那威嚴的龍袍穿的如此風雅好看。
她好似第一次見他,痴痴地看著,不知不覺醉在他的眸光中,卻模糊了視線。
「卿卿。」慕沉泓低聲叫了她的名字,捧起她的臉頰,大庭廣眾之下,親去她的眼淚,火熱急切的唇,溫暖而急促的呼吸,讓宮卿清醒過來,這是宣武門前,朝臣無數。幸好是在馬車上。
慕沉泓雙手託著她,將她抱下了馬車,緊緊摟在懷裡。
宮卿羞道:「快放我下來。」
慕沉泓無視所有的宮人宿衛,滿地朝臣,徑直將宮卿抱到了皇輦之上。
群臣跪伏,寂靜無聲。
皇輦緩緩移動,慕沉泓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目光灼灼,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將她罩在裡面。她被看得臉上生溫,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忽然嘩的一聲玲瓏脆響,皇輦上的珠簾被放下,他迫不及待將她壓在了錦墊之上。
「快放開。」她羞得粉面潮|紅,急忙推他。
「讓朕好好看看你。」他捏著她的下頜,貪婪地看著她,嘴唇離她的唇越來越低,終於重重地壓到她的唇上。
他從沒有這樣兇狠地吻過她,唇被吮吸的又麻又疼,幾乎透不過來氣,直到春|水一般軟在他的懷裡。
皇輦緩緩馳過宣武門,朝著坤和宮而去。
「不去接你,還不肯回來,不想我是不是?」他惡狠狠地望著她,恨不得此刻便吞吃進腹。
宮卿臉色潮|紅,嬌喘吁吁地呢喃:「我是想你忙過了朝中之事,一切都安穩了,我再回來。」
「你不回來,我怎麼安穩?」說著,便又是一頓懲罰似的狼吻,從臉頰到唇瓣,連粉頸也不放過,將她的肌膚都吸得疼了。
「孩子可好?」他將手放在她的腹部,不滿地擰眉:「怎麼還這麼小,定是你吃的太少。」
「我擔心你,如何吃得下。」他不說還好,一提她便委屈起來,眼淚便忍不住撲簌簌的往下掉,梨花帶雨一般。
他立刻心疼得再捨不得說她半個字,急忙又捧著她的臉蛋,小心翼翼地陪著笑,哄著她:「是朕不好,讓你擔心了。你想怎麼罰朕都行。」
宮卿重重地推了他一拳,恨聲道:「你怎麼都不傳個信兒回來,我都擔心死了。」
「當時睿王派人截殺,情況危急緊迫,不能走漏風聲,暴露行蹤。」
「果然是他暗中搗鬼,我就覺得你江邊遇險十分蹊蹺。」
「母后讓我回來之時,並未預料父皇會突然駕崩,所以我一開始也有些大意了,後來一遇劫便知道父皇定是不好了,於是便將計就計引了睿王動手。平素他藏得也深,若不是父皇突然駕崩,他也不敢如此猖狂。」
「那江邊找到的屍體是怎麼回事?」
「當然是假的,他為了讓朝臣和母后死心,找個死屍運進京城,我也就將計就計暫且讓他得逞,好讓他的黨羽都露出來,一網打盡。」
「好險,幸好你沒事。」
他將她擁抱在懷裡,柔聲道:「卿卿,我遇見多大的危險都沒怕過,只擔心你。回到宮裡,一聽說你不在,覺得心都裂得全是縫隙,風一吹隨時都要碎開。」
宮卿委委屈屈道:「你知道我為何離開麼?」
「我當然知道。」慕沉泓緊緊地摟著她,吻著她的鬢角,低聲道:「我的卿卿,冰雪聰明。」
宮卿想了想,餘下的話沒有說出口,兩人久別重逢,她暫時不想將獨孤後的所作所為說出來,畢竟這是他的母后。
慕沉泓何等聰明之人,自然猜到了一切,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沉聲道:「以後有我,再不會讓你受一點點委屈。」
宮卿偎依在他胸前,頓了頓,問道:「阿九呢?」
慕沉泓默然,停了片刻才道:「睿王退位之前做了一番垂死掙扎,想要拼個魚死網破。阿九成為他逼迫母后的籌碼,紛亂之中,死在了睿王的劍下。」
宮卿心裡一跳,「那睿王呢?」
「本來是要送審刑部,母后要給阿九報仇,手刃了睿王。」
還真是一幕冤冤相報的血腥場面。不過以獨孤後的性格,的確是非親手殺了睿王不可。
「母后還好?」
「阿九死了,她很傷心,病的厲害,所以我才沒有親自去同州接你。」
「我懂。」宮卿握住慕沉泓的手,輕聲道:「我先去看看她。」
慕沉泓含笑點頭,「卿卿最是懂事,心懷寬闊,有母儀天下之風範。」
宮卿點了點他的胸膛:「你少哄我,不論如何她是你的母后,我總是要盡孝的。」
皇輦停在坤和宮。慕沉泓扶著宮卿下來,緩步走進椒房殿。
內裡飄出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道。
獨孤後躺在內殿的床上,神色憔悴悲傷,恍恍惚惚。
「母后。」慕沉泓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宮卿回來了。」
獨孤後眼珠慢慢得轉過來,落在宮卿的身上。
「你回來就好。」說完,看著她的肚子,問道:「孩子還好?」
宮卿點了點頭:「一切都好。」
這時,殿中走進來一個女子,見到宮卿便含笑跪下身去:「臣女鄭靈慧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
宮卿一怔,看向慕沉泓。
慕沉泓笑了笑:「這是安西都護府鄭覺智的女兒。」
宮卿一眼看去,心裡咯噔一下,眼前的這女子,竟是和喬萬方十分相像,明眸皓齒,姿容豔麗,比喬萬方更加的英姿颯爽。
只是,慕沉泓這一路回來,已是萬分驚險,怎麼還能帶著她?她心懷疑問,總覺得這其中好似有什麼內容,是獨孤後和慕沉泓母子之間的,自己不得而知。
慕沉泓笑著抬手:「起來吧。」
「謝皇上。」
鄭靈慧起身便走到獨孤後的跟前,笑道:「表姑今日氣色好多了。想必是知道皇后娘娘今日回來,心情大好的緣故。」
宮卿一聽「表姑」兩個字,更覺得奇怪。再看這鄭姑娘,舉止落落大方,絲毫也沒有拘謹怯色,面對獨孤後十分自如隨意,彷彿獨孤後真的只是她的表姑,而非是曾經權傾一時的獨孤皇后。
即便是面對慕沉泓,她也沒有尋常女子見到皇上時的那種拘謹惶恐,談笑自如。宮卿隱隱覺得這位鄭小姐的入宮,不是那麼簡單。慕沉泓從安西回來,為什麼會帶著她?
從椒房殿出來,宮卿便問:「鄭小姐怎麼叫母后表姑?」
慕沉泓道:「你不知道麼,鄭覺智是母后的表哥。」
宮卿哦了一聲,笑了笑:「我那裡知道。說起來,鄭小姐也算是你表妹嘍?」
慕沉泓笑吟吟道:「卿卿,你不會是吃醋吧?」
宮卿斜睨他一眼,反問:「你說呢?」
慕沉泓將她往裡摟了摟,笑道:「卿卿是後宮之主,一國之母。才不會那麼小心眼。」說著,攬著她進了御書房。
宮卿半真半假的笑道:「我心眼特別小,你日後就知道了。」
「朕瞧瞧有多小。」說著,他的手便不規矩的伸進了她的衣衫。
她急忙將他的手往外扯,羞道:「別,這是御書房。」
他才不管,將她摟在膝上,手伸了進去。有孕之後,她變得格外的豐|滿,那一雙玉|乳豐腴飽滿。他心神一蕩,便忍不住將她撲倒在御桌上,將那一雙白玉樣的粉團捧出來,親了上去。
宮卿連忙推他,奈何他相思了數月,已是急不可耐,又顧念著她的身孕,不敢放肆,只能逞一逞口舌之快,吮吸啃咬了半晌,這才愛不釋手地放開。
雪白的椒乳上面已經是紅痕密佈,那乳|頭被含的紅潤潤的,誘人之極。她自己瞧著都羞不可抑,急忙將衣襟掩好,起身便要走。被他這一番挑撥,她也情不自禁有了反應。再待下去,只怕兩人會收勢不住。
慕沉泓嘿嘿一笑,貼在她耳邊道:「卿卿的味道更好了,等朕忙完了,晚上再好好吃。」
宮卿粉面羞紅,反手便捶了他幾下,這下又是自投羅網,又被他抓住啃了半天的嘴唇,這才得以脫身。
因獨孤後還在養病,不宜移動,宮卿便還住在原來的宮室,回到鳳儀殿,一切都還是原先的模樣,只是少了一個宮女和內侍,一問才知是睿王之亂中被牽連進去的人。
幾日之內,慕沉泓以雷霆之勢快速將朝廷換了血。與睿王有牽連的人悉數拿下。朝臣習慣了宣文帝的溫和風格,新帝的雷厲強硬作風不由讓他們暗生敬畏。有些朝臣甚至私下裡揣摩,或許這是新帝的一個將計就計,只是為了將睿王的黨羽斬盡殺絕,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