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秋如摩挲著玉身,慢慢閉上了眼。
她還是贏了。
讓自己受傷見到恨水,再讓恨水看到這枚玉佩,之後,恐怕不用她再費心,恨水也會來找她。
果然不出宮秋如所料,翌日一早,她睜開眼,挽花服侍她洗漱完畢,她並未像往常一般離開,站在宮秋如的床頭,面無表情地稟告:「如夫人,恨水公子在門外候著要為你檢查身體,現在可要讓他進來?」
宮秋如應了聲,倒是沒想到恨水會這麼快就來見她。
看來,這玉佩對他來說,的確很重要。
恨水走進來,為她檢視了一番,才收起探在她腕上的指腹,眉眼依然很溫潤,站起身,收拾一旁的藥箱,「如夫人不必擔心,你的身體復原的很快,想必過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宮秋如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苦笑道:「有什麼好擔心的,反正現在好了,過幾日一樣要麻煩恨水公子。」
恨水收拾藥箱的手一頓,想起什麼,回頭嘆息道:「其實,如夫人可以試著不要跟醉硬碰硬,他並不像你想象的這麼殘暴,他只是處在這個位置太久,所以,心比較冷一些,陰狠一些罷了。」
「是嗎?」宮秋如輕輕應了聲。
目光落在一處,卻是沒有再說什麼。
恨水看著她這模樣,心裡莫名極不舒服,有種想拭去她眼底的愁苦的衝動:「你那晚是真的要逃走嗎?」
脫口而出的話就這樣問出來了。
問出來之後,兩人皆是一愣,恨水扶住額頭,修長的手指在淺淡的日光下白玉一般,既然問出來了,那就乾脆問到底:「你……真的想逃出王府嗎?」
宮秋如沉默片許,頜首:「……是。」
「……」恨水啞然。
可隨之卻聽她說:「如果我說,那晚我並不是自己要逃走的,你信嗎?」
宮秋如說完,抬起頭,目光定定地落在恨水身上。
恨水望著她黑漆漆的眸仁,莫名點頭:「信。」等他說完,才驚訝於自己的異樣,可說出來之後,竟是格外的舒暢,這個問題從那日未從歐陽沉醉那裡得到答案就一直困擾在他的心頭,如今聽到正主的回答,像是心頭的一塊石頭瞬間消失了,忍不住輕輕笑出聲,再次道:「我信你。」
宮秋如怔怔看著他,他眼底的光太過透徹,不含有任何雜質,她知道,像他這種人,說出口的話,就是真的。
可……
她苦笑一聲:「可他不信。」
那日她故意讓自己不說,算著肯定會有人提出怪異的地方,如果歐陽沉醉真的想找到真相易如反掌,可他沒有。
他既然不提,她就偏偏要提,她要讓他知道,他欠了她的,那就要用血來償還!
「這……」
恨水看著她眼底的悵然,想要出聲安慰,卻不知道說什麼。
半晌,目光怔怔落在她的手腕,看著那露出的一截皓腕,才想到什麼,站直了身體,「如夫人,你手腕上戴著的?可是一枚上面刻著‘離’字的玉佩?」
宮秋如一聽,故意訝異道:「是啊,恨水公子怎麼知道的?我是在床榻的夾縫裡撿到的。」
恨水鬆了一口氣,看來是自己那日替如夫人診治的時候不小心掉的,「這玉佩是我丟的。」
宮秋如眼睛睜大,亮亮的,並沒有多問什麼,「原來是恨水公子的啊。」眨了眨眼,就從手腕上解下玉佩,遞到了恨水的面前,後者有些怔愣地看著她,越發覺得她對於他有種莫名的吸引力,目光落在她白皙纖細的手指上,玉身幾乎與之交融,白得透明。他眼底有複雜的情緒溢位,越來越濃,僵硬著手接過玉佩,按在了心口,許久才喘過一口氣:「……謝謝。這玉佩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我以為丟了,沒想到還能失而復得。如夫人,」恨水抬起頭,「我……真不知要如何感謝了。」
宮秋如笑笑:「如果恨水公子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你答應我一個要求作為謝禮,可好?放心,這個要求絕不會跟歐陽沉醉有關。」
她的語氣很平淡,明明這件事到了這裡多了些其它的成分,可看著她毫無雜質的眸仁,恨水不僅不覺得被利用,反而覺得眼前的女子極為真性情。
恨水嘴角噙著笑意:「好。不知如夫人的要求是什麼?」
宮秋如只是淡笑不語:「現在還未想好,留待日後我想起,可還算數?」
「……自然。」
他答應過的事,無論何時何地,都作的數。
握緊了手裡的玉佩,恨水的目光變得悠遠,這枚玉佩對於他的重要性,絕不僅僅是一個要求能夠抵得上的。
就在恨水怔愣的時候,身後的門突然被敲了敲,挽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走了進來。恨水在挽花走進來的同時,就重新背起藥箱,和宮秋如道了別,轉身走了出去,他雖然是大夫,可這裡畢竟還是宮秋如的房間,他不便多呆。
宮秋如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斂下眸仁,嘴角若有若無地揚起。
比她意料中的要容易的多。
有了恨水的承諾,如果日後她想要離開這裡,就真的是義務反掌了。
雖然她不知道恨水跟歐陽沉醉到底是什麼關係,可他們之間絕不僅僅只是大夫跟王爺,歐陽沉醉對他極為信任。否則,對於那個歐陽沉醉嘴裡的禁忌之地,恨水既然可以隨意出入,那就代表,恨水絕對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