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秋如的話落下,卻不等歐陽沉醉出聲,眾人只感覺眼前刀光一閃,面前一身榮華的女子手起刀落,竟是掀開近旁李嬤嬤的襦裙,剜了她的膝蓋骨。
當場——血濺三尺。
「啊——」
「不!」
兩道淒厲的聲音同時響起,一道來自李嬤嬤痛苦的嘶聲,另一道則是來自燕竹君。李嬤嬤痛得瞪大了眼,疼得全身都在打顫,源源不斷的血從膝蓋的窟窿裡流出,很快染紅了地面,燕竹君則是被那滿目的猩紅驚得渾身發抖,她腳下一軟,蹲坐在了地上,面色慘淡,那一幕深深刺激了她,她尖叫過後,只能張著嘴,難以置信,奶孃……奶孃竟然……
四周因為宮秋如突發的動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侍衛瞪大了眼,他們大多是見過京中宅府內院暗處的陰暗的,可這麼明擺在面前的,還是第一次,更何況,眼前的女子行了這麼殘忍的刑罰卻依然面色澹然,這需要多麼冷血手裡染過多少鮮血,才會這麼冷靜?
他們莫名打了個寒顫,這如夫人,絕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她太過狠。
即使是那些上過戰場的將士,恐怕也不及她三分。
阿四等人根本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耳邊只能聽到李嬤嬤痛苦的嘶聲,那一聲聲敲入耳膜,像是死神的梵唱,他們以前以為自己被挑斷手筋腳筋已經是殘忍,可看到面前的李嬤嬤,他們……
「啊啊!」
再次的嘶聲過後,這次所有的一切,萬籟俱寂。
宮秋如剜下李嬤嬤另一個膝蓋骨之後,這才看著已經疼昏過去的李嬤嬤,臉上依然看不到任何情緒,她身上沾了血,點點緋紅,像是一朵朵罌粟綻放,既毒,又豔,她拿著染血的刀鋒在昏倒的李嬤嬤身上抹了抹,這才站起身,轉身,裙襬隨著她的動作旋動,她整個人美到極致,卻再也激不起任何的邪念,因為他們都很清楚,眼前的女子是一條毒蛇,再豔麗,卻是有毒的。
宮秋如看向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的歐陽沉醉,慢慢彎起嘴角,「怎麼,不去請大夫嗎?這可是你最愛的寵妃的奶孃呢。」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響起,一旁徹底呆傻了的燕竹君終於反應過來,眼白一翻,徹底暈了過去,身子軟軟趴在那裡,李嬤嬤身體裡流出的血幾乎都要觸到她的指尖,阿四等人也畏縮地向後退,深怕沾到了那血。
歐陽沉醉依然沒有說話,他只是面色沉沉地盯著宮秋如,許久,才慢慢擺了擺手。
侍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幾人忍著不適,快速把人抬了出去。
「宮秋如,你私自行刑,還有沒有把本王放在眼裡?」
歐陽沉醉終於出聲,只是低沉醇冽的聲音像是刀子一般透著森冷。
「那燕竹君對我私自動刑,又可曾把你看在眼裡?你自己早就不把自己當回事,就怪不得別人。這九王府裡的刑罰早就如同虛設,我又何必遵循?嗤,王爺你要真想跟我論法,那我倒是想說,」她把玩了一下手裡的刀刃,刀鋒一晃,被晃到的人都忍不住向一側躲了躲,看到他們這動作,宮秋如滿意地笑了,「這刀上的血,還少了一個人的。」
「你敢!」
歐陽沉醉聲音裡已經透著威脅。
宮秋如卻是笑了,「你怕了?」
「宮秋如,你在開玩笑嗎?」他會怕?這世間已經沒有能讓他怕的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冤枉了她,她以為她做出這樣的事,她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跟他講話?
「歐陽沉醉,我從不開玩笑。」她眯著眼笑,純粹而又清澈。
可只有明白的人知道,一個人的笑,單純到極致,就是極致妖孽,而擅長媚術的人,最擅長的笑,就是如此。
至純至毒,惑人心神。
歐陽沉醉看著她的笑,心裡掠過異樣,他很快撇開了視線,她若想傷了燕竹君,卻是不可,並不是他有多在乎她,可當年的事,他欠她一次,終究是答應過的。「她,你傷不得。」
「哦?那我就要忍下這冤屈?」
「本王會補償你。」
「哦?如何補償?」聽著他的話,宮秋如眼底的嘲弄更深,她朝著他慢慢走過去,聲音一個字一個字敲在歐陽沉醉的耳膜上,讓他的臉色越發不好,「你如何補償我?是你能讓寧霜重新站起來?還是你能把我失去的驕傲重新還給我?嗯?歐陽沉醉,你不是上仙,你回不過到過去讓這世間萬般重來一次,而我也不是聖人,我做不到……以德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