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依然按照剛才的方式站好。
「沒錯?哈!你是沒錯,可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她忍了這麼久,決不允許有丁點的錯誤發生!「我不需要一個不聽話的手下,如果你辦不到,那麼……就回你原來的地方去!」
「!」
秋鷹猛地抬起頭,眼神通紅,難以置信地看著宮秋如。
他到現在依然不覺得自己有錯,看到主子被欺負,如果他不做些什麼怎麼對得起自己,他覺得自己是對的,可昨天從九王府回到客棧,他心裡卻一直惴惴不安,他怕自己離開之後那樣的事情還會發生。「我……」
「你離開吧!」
如果昨天不是自己拖延住時間,以歐陽沉醉的伸手,那一箭恐怕早就要了秋鷹半條命。
這樣魯莽而又意氣用事的人,並不符合當一個合適的手下!
說完,她站起身,越過他,朝著房門走去。
卻在走到門口時,被一道身影攔住。
秋鷹低垂著頭,高大的身影像是一道山遮住了她的身體,他緊攥著雙手,許久,才慢慢啞著聲音道:「秋鷹知錯了,以後……決不再違抗主子的命令。」
「……」
宮秋如抿著唇,她看著秋鷹血紅的雙眼,雖然她知道自己做得是對的。
可他昨日的奮不顧身還是讓她冰冷的心稍微閃過異樣。
嘆息一聲:「他,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我們現在的實力和身手根本不夠看,他今日這般對我,你覺得我會吃著悶虧?早晚有一天,我會一一報復回來!而在此之前,你的任何一次意氣用事都會壞了我的計劃被他提前發現。羽翼未豐時被發現,他會徹底斬斷我的雙翅,到那時候,我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即使這樣……你下次還要那麼做嗎?」
秋鷹的身體震了震,他抬起頭,冰冷的面具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也冷了不少,可那雙眸子裡卻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不知過了多久,秋鷹才慢慢點頭,這一次整個人眼底卻不是死氣沉沉,而是多了些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卻震動著他自己的胸腔:「秋鷹知道了,秋鷹會幫你。」就算粉身碎骨,也會幫你!
最後一句話,秋鷹沒有說出來,可那幾個字卻從此之後像是一道魔咒,徹底困住了他的身心,再也沒有走出來過。
入夜,京中外的祁連山下,一道極為高大的身影緩緩向著山上走去,他並未束髮,銀白色的長髮讓他整個人像是暗夜的鬼魅,一身黑袍,寬大而又雋秀,身後傳來「嘩啦啦」的聲響,像極了樹葉顫動的聲音,可仔細聽,卻又不是。
男子極為緩慢地向前,而在他行走過處,突然飛出來十幾個黑衣人,朝著他的後背攻擊而來!
而在那些人動作的瞬間。
從男子的身側蹙然躍出無數的白衣人,手裡的冰刃彷彿翻出了花,兩相爭鬥,刀劍聲,冰刃刺入肉裡的聲音,樹葉的沙沙聲,極為刺耳。
男子並沒有停下腳步,他依然朝著前方走去。
在他走了沒幾步時,一頂八人抬著的軟轎停在了他的面前。
「恭請樓主!」
轎旁突然飄下許多白衣人,姿容絕然,神態恭敬而又遵從。
男子慢慢抬眼,一張驚豔出塵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眉眼如畫,只是整個人冷峻的彷彿不像是真人,恍若白玉的臉趁著他的一頭銀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飄然欲飛的謫仙,可那一身黑袍又讓他整個人散發著地獄的暗黑氣息。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出現在男子的身上,融合在一起,給人一種驚人的震懾感。
他踩著其中一人的背上了軟轎,紗幔遮住了他的容貌,只餘下一雙冰冷的雙眸冷冷看著纏鬥的兩方人馬。
隱隱似乎有紅光一閃而過。
不多時,先前來刺殺他的那十幾個黑衣人很快就被抓住了,一一卸了下巴制服在地上。
只是下一刻,白衣手下面色變了:「樓主,這些人來之前都被割了舌頭。」
紗幔遮住了男子的表情,白衣人也分辨不出他的情緒,個個惴惴不安。
許久,就在那些人不會說話時,轎子裡輕飄飄傳來一個字眼,冰冷無情:「殺!」
男子說完,輕輕一擺手,八人大轎重新抬起,繼續向著山頂走去,那裡是一個禁忌之地,也是一個神秘的所在……
那些白衣人等轎子看不到了,才動手,一刀一個斬斷脖頸,血噴濺出來,竟是絲毫沒有沾染到他們身上,十幾個人瞬間倒在地上,把地上的青草都染成了紅色。
白衣人做完剛想離開,卻感覺身後莫名傳來一道異動。
數人對視一眼,立刻飛躍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襲去,一道暗青色的身影立刻出現在了白衣人面前,來人手裡的軟劍如虹,動作輕飄漫舞,只是卻並不經打,一百多招下來,男子身上傷了幾處,血絲滲透出來,染紅了他身上的衣袍。
男子的氣息已經開始不穩,他臉上戴著一個狐形的面具,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桃花眼裡隱隱含著怒意,他閉了閉眼,轉身就朝著山下奔去。
一身的輕功竟是比白衣人還要輕靈。
只是他受了重傷,動作還是有些影響的,很快就被那些白衣人追了上來。
他絲毫不敢鬆懈,不知用輕功飛了多久,終於看到前方的城門時,他頓時鬆了一口氣,飛身而掠,守門的人只感覺到一個白影飄過,轉瞬間又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