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生死,早在多年前她就看淡了,只是她現在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在沒有報復到歐陽沉醉之前,她還不允許自己死去。「那些不必要的話,你也不必說了,我只想問你,寧霜在哪裡?」
恨水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那個婢女的情況,他原本以為她不見了這麼久她不問是已經不介意了,「你怎麼?」
「我知道是你帶走她的。她現在如何?」
「……她在我的藥房裡,依然昏迷著,我讓藥童替她每日用藥物的浸泡身體,想必對她有好處。」
「謝謝。」
宮秋如這兩個字說的的確是真心的。
讓寧霜待在這九王府她並不放心,所以在她不見了之後,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恨水,果然他是把她帶走了,「如果她醒過來,告訴我一聲。」
「……嗯,好。」恨水應下來,想了想,雖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多嘴,還是道:「醉其實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狠,他只是……他現在已經鬆口了,如果你想離開,其實我可以幫你。」
宮秋如卻是搖搖頭,目光看著前方,變得越來越幽深。
不,她不會走,她會親眼看到歐陽沉醉陷入萬劫不復,否則,她怎麼甘心?
怎麼……甘心!
皇宮御花園。
玉妃也就是蕭晴珠在宮女的攙扶下慢慢朝前走,一身緋紅色宮裝襯得她越發面若桃花,只是依然難掩眼底的那一道暗色。皇上自從魚神的事情出來了以後都沒有再去過她的寢宮,她沒有跟著去,卻也聽到了坊間以及皇宮裡宮婢太監的討論,說那魚神如何美,如何絕世,她沒有見過,自然是不信的。從小她就對自己的容貌有信心,後來雖然有宮秋如壓在她頭上,可她舞姿傾城,一樣不輸給她。
只是,一如後宮森似海,在榮寵之後,她倒是真的見識到了那種空寂。
那種透入骨髓的無奈讓她莫名覺得心裡發冷。
忍不住握住了一株木芙蓉,眼神幽寂。
玉妃站在那裡,一身的紅,趁著木芙蓉的白,更加楚楚動人。
不遠處的的一道正紅色的身影走過來,遠遠就看到了這一幕,眼底閃過一道嫉恨,她衣袖的手指攥緊,幾乎要把整個掌心都刺破了。
只是半晌想到什麼,她又得意的笑了,走過去,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妹妹,可真是好興致。」
不冷不熱的話,莫名帶著嘲弄。
不等玉妃說話,繼續道:「怎麼,皇上這幾日沒去妹妹宮裡了,妹妹竟是這樣清閒。」
蕭晴珠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身體原本是一僵,臉色也難看下來,可轉身的瞬間已經斂了臉上的表情,神情柔柔弱弱的,恭敬的福了福身:「臣妾見過皇后娘娘。」
宮晶雪咬牙,她恨極了這女人無辜的模樣。
可偏偏她挑不出一丁點她的麻煩。
她不說話,玉妃就一直蹲著,知道她覺得自己的腳都麻了,渾身虛晃了一下的時候,宮晶雪讓她起身。
玉妃垂著眼,斂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凌厲,眯眯眼,再抬眼時,眼底已經是清透一片,狀似無意道:「皇后姐姐看起來似乎更清閒,從進宮就沒有見過皇后姐姐了呢?」
宮晶雪被她這一句話幾乎要吐出了血,揮了揮手,讓所有的宮婢遠離,這才傾身一步上前,「好你個蕭晴珠,本宮當你是姐妹,才會告訴你皇上和宮秋如那些齷齪事,你倒是好,竟然敢利用本宮,利用你和宮秋如長得有些想象來獲取皇上的好感?怎麼,你就這麼想要當一個替身嗎?」
「……替身啊。」
玉妃像是長長嘆息一聲,其實她只是在舒緩自己心裡幾乎要衝出來的怨氣。
等緩和下情緒,她才道:「臣妾不介意的,只要皇上開心就好。而且,皇上很喜歡臣妾的舞,這……應該是如側妃沒有的。」
她數的無意,可那臉上的得意生生刺激了宮晶雪,她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蕭晴珠,你很得意?」
「……不,皇后娘娘多想了。」
「哼,你就算是能跳舞又如何?你就算跳出一朵花來,你也只是一個凡人,可比得過那魚神?皇上好幾日沒去你那裡了吧?哈哈哈哈,連一個虛幻的魚神你也比不上,蕭晴珠,你絕對你又能受寵多久?哼!本宮就看著你還能蹦躂多久。」
狠狠甩開她的手腕,宮晶雪轉身大跨步的離開了。
玉妃從她離開一直都是垂著頭,半天都沒有回過神,只是右手摩挲著有些紅腫的手腕,垂著的眼終於還是忍不住滴落下一顆淚珠,卻又被她很快抹去,再抬起頭時,她整個人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雍容華貴,只是她畢竟太過年輕,那臉,即使塗上了厚重的脂粉,依然太過稚嫩。她委屈的攥緊著手,覺得心裡的空寂更加落寞了。
玉妃回答自己的寢宮,就聽到稟告說蕭夫人進宮了,她一怔,只覺得眼眶更加熱了。
她快步走到外殿,看到熟悉的人,忍不住揮手讓人退下,等所有人都不在了,立刻熱淚盈眶地奔了過去,撲進了蕭夫人的懷裡。
蕭夫人也是眼圈發熱,把蕭晴珠好好哄了一番。
才嘆息道:「珠兒,委屈你了。」
「不,是女兒心甘情願的,只要能幫到爹爹,女兒不委屈。」
可她心裡還是覺得累,後宮裡現在只有一個宮晶雪就這麼難了,她現在只是仗著這跟宮秋如相似的臉,如果她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