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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見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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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所以沒有依照過往的習慣去找暗香齋的玉詩姑娘,只因裴潛覺得人生應該不斷追求新的目標,不能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破曉前的花街萬籟俱寂,正是整夜中最安靜的時刻。尤其是最近這幾天,儘管紅旗軍已經退去,但奉命馳援的七八千朝廷大軍卻還雲集在鎮外的兵營裡。白天尚可,一入夜這些軍爺們就成群結隊地衝進鎮子裡,鬧得雞飛狗跳。

幸虧天香樓的老闆娘就是莫大可的姘婦,總算各路軍爺們很給莫將軍面子,這幾天樓裡風平浪靜,不像暗香齋在三天之內已發生了六起持械鬥毆事件,造成三死八傷,眼看就得關門大吉。

想到這裡,裴潛覺得他對莫大可實在是寬宏大度,以德報怨——這王八蛋幾天前還罵罵咧咧想衝進雲中兵院抓他,自己卻能不計前嫌,花大把銀子來照顧其姘婦的生意。只要莫大可還算是個人,豈有聞訊後不感動得涕淚交加之理?

核對過離開時做下的記號,裴潛悄無聲息地揭開天香樓頂的青瓦,先藉著月光看了眼宛如姑娘香閨中的情形,然後哧溜鑽了下去,又小心翼翼地將房頂恢復原狀。

帳幕低垂,從裡頭傳出宛如姑娘沉沉的呼吸聲。裴潛扒光衣衫,赤條條地走到床前,低笑道:「小寶貝兒,老子又殺回來了!」伸手剛剛挑起帳幕一角,心頭頓生警兆,不假思索地往後凌空倒翻。

「嗖——」一條紫色的緞帶鋒利如刀緊貼著裴潛的面門飛掠過去。緊跟著又一條水藍色的緞帶從帳幕後射出,纏向裴潛的腰腹。

裴潛的身子猶如一張薄紙輕飄飄地貼到牆上往上飛昇,緞帶從他腳下走空。

一道人影從帳幕裡竄出,右手緊握匕首惡狠狠扎向裴潛胸膛。

屋裡漆黑一團,只有一點兒微光透過緊閉的窗戶照在了刺客的臉上。電光石火之間,裴潛已依稀看到祁舞婷充滿仇恨與殺意的嫵媚面容,低罵道:「見鬼!」左掌在牆壁上一拍,身軀借力朝前彈出,右手快逾飛電扼住祁舞婷握刀的右腕。

祁舞婷面露詫異,沒想到裴潛的身手如此之快,直如鬼魅般飄忽詭異。她彈指將匕首凌空射向裴潛咽喉,左手揮出紫色緞帶反纏對方右臂。

裴潛「噗」地從口中吹出一蓬紫氣將匕首激飛,右手指尖勁力吐出。祁舞婷頓感渾身痠麻,經脈間的真氣凝滯渙散,紫色緞帶無力地往下垂落。

她驚駭欲絕,委實想象不出,這個曾被自己剝光衣衫吊起來玩的小混蛋,何以突然變得這般厲害?不自禁地張嘴欲呼。

裴潛身子順勢欺近,毫不客氣地把大嘴按在了她的櫻桃小口上,「噗」地又吐出一口紫氣。祁舞婷喉嚨口一窒頓時失聲,軟倒在了裴潛的臂彎裡,被他出手如電連封周身十一處大穴。

裴潛一不做二不休,將祁舞婷渾身衣衫扒個精光,露出豐|滿勻稱的胴體。他抽出祁舞婷身上的抹胸和束腰,再加上藏在袖口裡的兩條緞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把這位色藝雙絕的禮藝堂女講書雙腕雙踝鎖住,橫空吊在了房梁底下。

隨後裴潛收了祁舞婷的淬毒匕首,拉過一張椅子在她身旁坐下,先把從對方身上扒下的衣衫裡裡外外搜查了一遍,掏出了一些散碎銀兩和若干包括胭脂水粉在內的無用物事,尋思道:「她怎麼知道老子今晚睡這兒?」

四天前自己毒殺費德興後,祁舞婷當場與流雲沙鬧翻,抱著那死鬼的屍首含怒而去,之後也再也沒有回過雲中兵院。誰也不曉得這淫|婦去了哪裡,想來應是去找費德興的大哥鎮北將軍費德樂哭訴求助。

對此裴潛本也不以為意,反正他(或者說是段憫)和費氏兄弟的樑子早已結下,也不在乎多這女人煽風點火從中挑撥了。

可萬萬沒料到,四天後祁舞婷居然出現在了「自己」的床上,這下可有點棘手。

裴潛不清楚這淫|婦到底來了多久,但無論如何她已知道自己離開過。

略作沉吟後,裴潛解開祁舞婷的啞穴禁制,笑嘻嘻道:「祈大姐,你還真是對小弟念念不忘,深更半夜的還追到這兒來?」

祁舞婷怨毒盯視裴潛,聲音裡卻掩飾不住內心的驚異與恐懼,低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段憫絕不可能有這樣的身手!」

裴潛暗罵這個女人聰明面孔笨肚腸,笑容不改道:「那你說我是誰?」

祁舞婷醒悟到自己失言,冷哼道:「有人知道我來這裡找你。你若敢殺我……」

話沒說完,裴潛劍及履及身子半貼在祁舞婷的玉體上,與她臉對臉近在咫尺,一面活動雙手,一面低笑道:「暫時不說這個,咱們先來完成上回未竟的大業。」

祁舞婷忍不住低低呻|吟,雖對裴潛肆無忌憚的凌|辱鞭撻恨之入骨,私心裡卻又有一縷竊喜道:「小鬼,先讓你玩個夠。等嘗過姑奶奶的滋味後,不怕你不服帖。」當下使出渾身解數,與裴潛懸空鏖戰,殺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

正當兩人激戰正酣之際,裴潛粗重低喘著問道:「祈大姐,我比那禿驢如何?」

祁舞婷正被裴潛一浪高過一浪地推上雲霄,不自禁地回答道:「當然是你……」

突然她的嬌軀變得僵硬冰涼,呆呆地盯視裴潛道:「你、你怎麼會知道?」

裴潛雙手抓住緞帶緩緩抬起身軀,似笑非笑地與祁舞婷對視道:「你來前一定沒有洗澡,渾身都是香火味道,難聞得很。」

祁舞婷看著裴潛從自己的身上滑落,面如死灰道:「你在和費德興的決鬥中表現得太出色了,已經引起裘火晟和流雲沙的懷疑。只要你不殺我,我可以幫你。」

「幫我儘早去見費德興?」裴潛坐回椅子裡,用腳晃動祁舞婷懸吊的胴體,搖頭道:「你只有一個法子能救自己——」從皮囊裡取出一顆藥丸,拿在手裡晃了晃。

祁舞婷面色微變,澀聲道:「你要我做什麼?」

話音未落,門外過道上響起一串沉重而急促的步履聲。那人來得好快,沒等裴潛作出任何應急措施,房門已被他「哐!」地一腳踹開。

一個上身赤膊胸口長滿黑毛的彪形大漢手握軍刀,滿臉赤紅酒氣熏天,如凶神惡煞般闖入屋中,大罵道:「姓段的,你居然還敢到老子的地盤上玩女人!」

祁舞婷見到此人,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尖聲叫道:「莫將軍,他不是——」

那邊莫大可藉著微光只看清房梁底下吊著個赤條條的女人,卻沒認出祁舞婷,她只當是被召入房中夜戰的樓裡姑娘,不由分說揮刀剁落道:「去你孃的!」

裴潛急中生智,連人帶椅往後翻仰,左腿飛踹在了莫大可的右腕上。

莫大可胳膊發麻,手中軍刀身不由己地往外偏斜,一下收勢不住正劈斬在祁舞婷的脖頸上。可憐一代風流尤物,竟然如此莫名其妙地香消玉殞在莫大可的刀下。

莫大可誤殺了祁舞婷亦是一怔,酒也醒了大半,失聲叫道:「怎麼是這騷|貨?」

裴潛也是出了身冷汗,從地上一骨碌起身奔向視窗叫道:「來人——」

莫大可一省,曉得自己闖禍了。畢竟祁舞婷也有正五品的官封,兼之背後有人撐腰勢力龐大。這一刀下去就算沒要了自己的老命,可也要了他的前程。

如今屋裡頭只剩下自己和裴潛,還有一個躺在床榻上睡得如同死豬的宛如。有誰能證明他是被裴潛坑害,當了冤大頭——那把帶血軍刀可還在自己手裡握著!

他反手劈出一道掌風關上房門,一個箭步躥到裴潛身後,舉刀往背心劈落。

裴潛左躲右閃道:「莫將軍,聽說威山營統領樊曉傑今晚就住在對面的攬月軒裡!」

莫大可立馬收刀,惡狠狠盯著裴潛不說話。為圍剿紅旗軍,在雲中山附近常年駐紮著近十萬的大軍。其中就包括最擅長山地作戰的「威武雄壯,豪勇常勝」八大山字步軍營。這樊曉傑便是正四品的威山營統領,和莫大可平起平坐誰都不服誰。

前些年莫大可暗中出資,讓情婦在雲中鎮的花街上開了這麼一座天香樓。樊曉傑獲悉後二話不說,也找了個女人盤下了天香樓正對面的攬月軒,一時傳為軍中笑談,連平逆將軍黃柏濤對此亦無可奈何。

裴潛見莫大可住手,暗鬆了口氣。俗話說狗急了跳牆,這傢伙已殺了祁舞婷,自不會在乎多宰一個從六品的小學侍。再鬧下去,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於是裴潛嘻嘻一笑道:「莫將軍,儘管先前咱們之間有點兒不愉快,可說到底都是一家人。何況我這個人最講義氣不過,為朋友兩肋插刀也是常事。」說著話眼光偷瞄莫大可手裡的軍刀,一旦對方真想讓自己為他「兩肋插刀」,這個「朋友」自然是不交也罷。

莫大可面色稍緩低低哼了聲,卻聽門外樓板響動幾個天香樓的打手聽著動靜趕了過來。剛要推門,莫大可已在屋裡喝罵道:「是我,都給老子滾遠點兒!」

幾個打手嚇了一跳,均知莫大可要尋裴潛的晦氣,便即裝聾作啞退下樓去。

等腳步聲去遠,莫大可從褲腰裡掏出一張面額一千兩的銀票,冷冷道:「滾!」

裴潛神色一正,大義凜然道:「莫大可,你把老子當什麼人了?你殺害朝廷命官罪在不赦,我豈能為了一千兩臭銀子就昧著良心同流合汙?」

莫大可的眉頭不經意地皺了下,又取出張兩千兩的銀票道:「我要這女人的屍首。」

裴潛握著莫大可的痛腳,瞟了眼價值三千兩的兩張銀票,說道:「還有麼?」

莫大可愣了愣,道:「還有就是你乖乖管住自己的嘴巴。老子若是沒好日子過,你就連壞日子都沒得過!」

裴潛「噗嗤」一笑道:「莫將軍,您搞錯了。卑職是問您,身上還有多少銀票,何不一起拿出來,也省得我討價還價。」

莫大可「嘿」了聲,卻是喜大於怒。裴潛越是貪財,就越不會把這事兒說出去。往後十有八九還要拿祁舞婷做文章來敲詐勒索自己。如今暫且忍氣吞聲,等他毀屍滅跡後,就由不得裴潛囂張了。

他從褲腰裡又抽出三張銀票,一共四千八百兩全都交給了裴潛。

裴潛數也不數往皮囊裡一塞,穿上自己的衣服道:「莫將軍,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往後將軍要是還想殺誰,別忘了預先通知小弟一聲,我一定趕來捧場。」

莫大可眼裡噴火,猛地舉起軍刀。裴潛一驚,以為這傢伙惱羞成怒,打算跟自己魚死網破。「噗!」軍刀劃破帳幕,將兀自酣睡在榻上的宛如姑娘一刀兩斷。

「滾!」他抽回軍刀,在戰靴上擦拭去血跡,森然道:「不準再來天香樓!」

裴潛滿不在乎,望著血泊裡的宛如姑娘悠悠嘆了口氣道:「她什麼都不曉得——」

莫大可濃眉上聳,沉聲道:「等你知道她知道了,你也就該什麼都不知道了。」

裴潛沉默須臾,說道:「可我總得知道別人問起今晚的事,老子該如何回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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