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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炮雙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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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招了,而且願意投誠朝廷,襄助我們挖出其他隱伏在泰陽府中的叛匪下落。」唐胤伯說道:「為了不驚動叛匪,我們一直沒有下手緝捕他供出的那個藏身地點。就像你說的那樣……要放長線釣大魚。」

裴潛臉上半是欽佩半是遺憾之色,嘆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可說不定錯有錯著,他這麼被山中賊救走,更不會引發懷疑。」

唐胤伯悶悶不樂道:「可我們還沒來得及跟他商定聯絡細節。就算他得到了情報,也很難及時送出。更麻煩的是,一旦他被送回雲中山養傷,我們的心血就全白費了。」也是心緒紛亂,他才對裴潛說了這麼多,忽地發現刁成義在旁邊探頭探腦,欲言又止,不由一省道:「刁主事,你想說什麼?」

刁成義這還是第一次有機會當面向唐大將軍彙報工作,誠惶誠恐道:「將軍,卑職是在想:接受人犯的訊息,卑職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的。那麼……殷主事說不定更早就從黃大人那裡獲悉了訊息。畢竟繡衣使衙門的大牢也歸他管理。」

唐胤伯眼睛裡寒光一掠,衝著書房外喝道:「來人,去請秋先生速來見我!」

不一刻鞦韆智便趕到書房,裴潛又將殷長貴的事原原本本對他說了一遍。

鞦韆智聽完後沉思許久,說道:「將軍,有些事我想單獨向您彙報。」

唐胤伯點點頭,裴潛和刁成義識相地押著德天寶退出書房。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鞦韆智從裡頭走了出來,對裴潛道:「段大人,將軍請你進去。」

裴潛二次進到書房裡,唐胤伯已經完全冷靜下來,說道:「段老弟,你聽說過唐某帳下曾有一員名叫徐雪陽的虎將麼?」

裴潛搖搖頭道:「卑職只是從殷主事的秘檔裡看到過這個名字。」

唐胤伯眼神里透出一縷怨毒之意,說道:「他是我的心腹愛將,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五年前他奉令從北疆調往雲中山,襄助當時的剿匪主帥費德樂討伐山中賊。可就在出席完軍情會議,回返自己營地的半路上,突遭古劍潭二十餘名高手截殺,最終壯烈殉國。其後,我才推薦了大可,接任了他的統領之位。」

裴潛怒道:「這個殷長貴,真是喪心病狂,卑職這就去把他抓來見將軍!」

「不必了,秋先生已經親自去處理了。」唐胤伯語氣雖然平淡,可那眸中的光芒卻越來越寒,徐徐道:「畢竟我和黃煒都是朝廷大員,又在協力剿匪,不宜為了殷長貴的事情生出嫌隙。你回去後殺了德天寶,那幾個參與審訊的繡衣使全部調到我的軍中效力。至於刁成義……」

裴潛明白,差不多再過半個時辰,世上就再也沒有殷長貴這個人了。

「他辦事頗為得力是個人才,就留在你身邊聽用吧。」唐胤伯悠悠道:「讓他把內務署兼管起來,好好替你辦差。」

裴潛躬身道:「謹遵將軍吩咐。但萬一黃大人向卑職問起殷主事的事……」

唐胤伯淡然道:「沒關係,秋先生會把事情辦得天衣無縫,不需你我操心。」

裴潛放下心來,說道:「如此卑職就告退了。」卻猜鞦韆智會不會把殷長貴的非正常死亡推到紅旗軍的頭上,那黃煒早晚還是會懷疑上自己。

唐胤伯道:「等等。」用筆寫下一個地址遞給裴潛道:「這是那個名叫褚靈肇的叛匪供出的秘密據點,你將它監控起來。一旦褚靈肇出現,就設法和他取得聯絡。」

裴潛接過地址,回衙門裡用過中飯,將事情交代給刁成義處理,自己則準備早早回家沐浴更衣,好去趕赴晉王府的宴席,並叮囑刁成義傍晚時分在北門口和自己匯合。

剛出衙門口,就接到手下人急報,言道殷長貴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投河自盡。

裴潛一驚問道:「上午見到殷主事還好好的,怎麼會說跳河就跳河呢?」

那衙役也說不清楚,答道:「聽路過的人說,殷主事慢悠悠走到橋上,也不見有人推擠,突然就一頭扎進了水裡。等救上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裴潛隱約猜到,這必定是鞦韆智用某種匪夷所思的惑神秘術,控制了殷長貴的頭腦,催使他稀裡糊塗摔下橋去丟了老命。如此就算黃煒有所懷疑,也怪不到自己的頭上來。

他又是驚訝又是悲痛地吩咐牛德彪從賬上支取兩千兩紋銀,立刻趕往殷府弔唁,並查清殷主事自盡的經過和原因,明日一早自己要聽取詳細彙報。

他回返府中,見四周裡警衞加強了許多。花靈瑤陪著裴潛進了小廳歇息用茶。裴潛把殷長貴投河自殺的事跟花靈瑤說了,花靈瑤問道:「那我是否要立即通知鐵老闆撤走?」

裴潛心道,他要是走了老子的紫金匕首問誰要去?搖頭道:「暫時不必,否則唐胤伯等人難免會疑心到老子頭上。這兩天風聲緊,你哪兒都不準去,老老實實給老子待在府裡縫衣服做飯。明天我就去見黃煒,設法溜進軍械所裡摸摸情況。」

花靈瑤道:「差點忘了告訴你,今天上午我們已成功救出了褚師兄。」

裴潛問道:「你們打算把他送回雲中山休養,還是留在泰陽府繼續執行任務?」

花靈瑤道:「情報上沒有提到,我想要依據褚師兄的具體傷情而定。」

裴潛不滿地哼了聲道:「你愛說不說,老子還樂得不管呢。」想了想還是關切問道:「他們不知道你在這兒吧?」

花靈瑤搖頭道:「我一直都是單線聯絡,即使青二伯都不清楚我的具體行蹤。」

裴潛徹底安心了,尋思著就算把那個秘密窩點給一鍋端了,也不會牽累到花靈瑤和自己。至於紅旗軍由此要蒙受多大的損失,壓根不在裴潛的考慮範圍內。說到底,除了花靈瑤等少數幾人外,他對紅旗軍從無好感可言。這夥兒人是生是滅,是死是活關自己屁事,絕對犯不著冒著被唐胤伯揭穿的風險,去搭救他們。畢竟如今他的身份秘密和個人安全,才是必須首要保證的。

洗過澡換過衣,裴潛在府裡小憩了一會兒,騎著大黑馬前往城門口和刁成義匯合。

他這麼做並非抬舉刁成義,而是要借這傢伙向唐胤伯釋出誠意,以免被疑自己私下裡和晉王勾勾搭搭。再退一萬步來說,晉王真要有意陷害自己,至不濟刁成義也是個人證,總能令其稍存忌憚。

他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刁成義會打退堂鼓,就聽這傢伙期期艾艾道:「段大人,您交代的那個山中賊秘密窩點,卑職始終放心不下,左思右想覺得還是親自前往坐鎮為妥。何況以卑職的身份,也不配晉王召見,去了反而不美。」

裴潛惱道:「老子是請你到晉王府上喝酒,又不是要你去菜市口。」看著刁成義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一腳把這傢伙踹出老遠道:「爛泥扶不上牆,滾你的蛋吧!」打馬揚鞭徑自出了北門,頗有些單刀赴會的慷慨豪情。

他沿著官道走出一段,拐上一條鄉間黃泥小路,依照請柬背面的地圖指引彎彎繞繞行出十多里地,前方出現了一片杏樹林。

在林子邊有個黑衣騎士牽馬相望,看到裴潛行來上前抱拳道:「在下顧霆風,是晉王爺座下護衞,奉命在此恭候段兄大駕。」

裴潛認出此人便是當晚保護晉王微服前往明玉坊的風雲八騎之一,見其氣度沉穩如山,雙目炯炯有神,顯然不是一般的高手,便在馬上還禮道:「有勞顧兄指路。」

顧霆風上了馬,引著裴潛穿過杏樹林。裴潛悄悄留意,林中暗藏七星遁甲法陣,另有無數暗樁潛伏。如果是尋常百姓誤入其中,兜轉半圈也就茫茫然地走出了林子。換作別有企圖的刺客,則絕難逃過法陣與護衞的雙重截殺。

隨著地勢漸高,裴潛看到林坡上矗立著一座與世隔絕的清幽莊園。園子不算大,但處處透著別具一格的雅緻情調,遠非那些暴發戶所能仿效攀比。

在莊園正門前,裴潛和顧霆風雙雙下馬,自有護衞牽走兩人的坐騎。他們則是安步當車繼續往裡走,穿過一條幽靜的林蔭道,來到一座臨水小榭外。

遠遠的,裴潛就聽見水榭裡傳出悅耳琴音。聽慣了老鬼殺豬一樣的二胡演奏,裴潛頓感耳目一新,心曠神怡。走近一看,又忍不住暗罵道:「丟你娘!」

原來彈奏古箏的正是晉王殿下。他寬袍緩帶跪坐在水榭的軟墊上,面前的桌案擺放著一尊小小的銀爐,正幽幽散出著沁人心脾的香。

在晉王的對面設有兩席,分別坐著易司馬和菡葉。客位上只有一席,顯然是留給了裴潛。在水榭外,四名風雲騎士肅然佇立,見到裴潛走來只是頷首為禮。

裴潛站在水榭前,竭力回憶最初自己是如何裝出如醉如痴聆聽二胡,以討好老鬼的情形,臉上不自禁地流露出陶醉之色,彷彿已完全沉浸在美妙的琴聲中。

一曲徐歇餘音繞樑,裴潛大力鼓掌讚歎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能彈出這般琴曲的,必定是志節高雅之士。在下有幸,往後三年都不忍洗耳了。」

他一面自顧自地誇讚,一面心道:「老子把馬屁拍在前頭,你若還想為難我,便算不得志節高雅,充其量也就是個心胸狹隘的低俗小人。」

晉王哪裡能猜到這傢伙動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段大人過譽。本王方才一時忘情慾罷不能,累你在門外久候了。」

「值,太值了!」裴潛似乎一點兒也沒把面前的人當做王爺,繼續給晉王戴高帽道:「別說就站這麼一小會兒,哪怕站上一輩子都是莫大的福氣。」

晉王和易司馬均都流露出訝異之色,委實鬧不懂這小子為何前倨後恭,一進來就馬屁窮拍,與之前判若兩人。惟有菡葉熟悉裴潛的秉性,雖端正不動,但望著裴潛的眼裡分明有極微弱的光在隱約閃動。

裴潛在客席落座,狠狠盯了眼對面的菡葉,像是在說:「這是你請我來的。否則就算晉王拿八抬大轎來請,老子都懶得挪一下屁股。」

這時候顧霆風在水榭外輕輕擊掌,二十餘名身著各色霓裳的侍女川流不息,將早已準備妥當的酒菜送上。裴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這些侍女雪白高聳的胸脯,心裡想敢情赴王爺邀請還是有好處的,至少能免費看美女。

忽聽晉王舉杯道:「段大人,這一杯酒是本王代史書德向你賠罪。」

裴潛大吃一驚,愕然望向晉王。儘管先前已聽唐胤伯說過,晉王不會為了史書德的事降罪於己,但仍是料想不到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今三皇子,居然會親自敬酒賠罪。此人不是大奸必是大惡,裴潛心裡尋摸著,雙手捧酒杯站起身道:「殿下,下官愧不敢當!」

晉王微笑道:「段大人這麼說,莫非還在為前兩日你我之間的小誤會難以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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