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而言之,如果他要被砍頭抄家,很多人都別想再有好日子過。
他惟一擔心的,是自己走不到京城,就在路上被人給莫名其妙地弄死了。
相信晉王也很清楚這點,所以特意調派邢毓莘負責押送。這女人不僅長的火辣,修為和智慧也一樣火辣辣,加上一百三十二名天蠍騎精銳,黃煒放心了許多。
一匹快馬灑濺道上的冰雪,來到邢毓莘的馬前,一名年輕校尉稟報道:「將軍,前方三里地就是老樹集,姚校尉已在集上訂好飯菜。」
邢毓莘問道:「有沒有在集鎮上發現什麼可疑人物?」
校尉回道:「卑職留心觀察過,都是些尋常百姓,並無扎眼人物。」
邢毓莘點點頭道:「大夥加把勁兒,到老樹集用飯歇腳。」
騎兵隊緩緩前進,三里的路走了許久才到。由於下大雪,擁有一百多戶人家的老樹集顯得有些空蕩冷清,僅有的一條大街上也不見行人。
騎兵隊在街邊一家名叫「仙客來」的飯莊前停住。一百二十名軍士分為兩撥輪流用飯,邢毓莘則和手下的十二名親兵校尉坐了兩桌,熱湯熱菜山珍野味。
茶水、飯菜,邢毓莘都親自用銀釵試過才食用,底下那些士兵走了半天,體力消耗極大,早已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給邢毓莘這桌上菜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夥計,甚是伶俐乖巧。
邢毓莘吩咐他另打一份飯菜送到屋外,餵給囚車裡的黃侍郎。
一頓飯草草吃完,掌櫃的過來和邢毓莘結賬。邢毓莘不屑和這些山野村夫打交道,便吩咐手下的校尉錢泰去櫃面付錢。
沒想到錢泰竟和那五大三粗的掌櫃吵了起來,兩人越說越激動,錢泰拔劍怒罵道:「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是什麼人,宰客居然宰到老子頭上來了。」
那掌櫃劈里啪啦把算盤珠子撥得山響,嗓門比錢泰還粗:「三十兩!」
邢毓莘蹙了下眉頭不想生事,便道:「錢泰,把賬結了,咱們犯不著為了三十兩銀子和店家過不去。」
錢泰乾笑一聲:「邢將軍,這傢伙要的不是銀子,是金子!」
「什麼?」一頓飯居然要三十兩金子,看來是碰到黑店了。邢毓莘面色一寒:「給他三十兩銀子,我們上路。」
錢泰應了,取出兩錠各有十兩重的銀子丟在賬臺上,冷笑道:「算你運氣,碰到我家邢將軍好說話,要換做……」
砰一聲,掌櫃的隔著櫃檯突然掄起算盤,砸在了錢泰的腦門上,破口大罵:「孃的,想在老子的店裡吃霸王餐,沒門!」
錢泰挺禁砸的,算盤全都散了架,他還能晃兩晃才緩緩軟倒在地。
邢毓莘暗自一凜,曉得錢泰的身手很是不錯,這飯莊掌櫃居然一算盤就把他給砸趴下了,絕非普通人。
她剛剛按劍起身,就聽外頭響作一團,除了自己這邊兩桌人安然無恙外,外邊一百二十八名用過午飯的軍士全都昏倒在地。
著道了!邢毓莘眉宇煞氣湧現,嬌軀掠過飯桌,拔劍刺向飯莊掌櫃:「拿解藥來!」
飯莊掌櫃很聽話,彎腰從櫃檯底下拿出一件東西,但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是解藥,而是一柄藥到命除的朴刀。
刀劍激撞,邢毓莘的嬌軀一震,嬌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開黑店的。」飯莊掌櫃一蹦上了櫃檯,居高臨下掄刀就剁。
那十一名沒中迷|藥的校尉各拔兵刃衝了出來,五名男校尉救了昏倒的錢泰退到門外守護囚車,六名女校尉則上前助陣。
那小夥計冷不防從眾人背後冒了出來,手裡抄了一把筷子漫天亂飛:「吃飯不給錢還亂打人,有沒有王法,不怕老子報官麼?」
他一句話沒說完,已有半數女校尉被筷子擊中昏死過去。
邢毓莘與飯莊掌櫃激鬥十餘個照面絲毫佔不到便宜,終於發現對方身分,冷笑一聲:「楚宏圖,你好大膽。」
話音未落,門外又響起那些男校尉接二連三的慘叫聲。邢毓莘大吃一驚,眼角餘光掃去,一名身穿黑袍的蒙面高手從對面的屋頂上飄下,手中暗器放個不停。
邢毓莘暗暗叫苦,猛地飛起一腳踹向楚宏圖胸口,楚宏圖往旁閃身,從邢毓莘靴尖突然射出一縷微光,直刺他的咽喉。
電光石火之間,那小夥計突然殺到,揮出一柄紫金匕首將毒針削斷,笑嘻嘻道:「楚大哥,這隻玉蠍子交給小弟來打發。」
邢毓莘驚疑不定地望著小夥計手中的紫金匕首:「你是段憫?」
「段憫哪有我英俊瀟灑?」小夥計一邊搖頭,底下一腳就偷踹向邢毓莘。
這時候外面的五名男校尉被黑衣客殺得只剩下一個,死死靠在囚車前抵抗。
黑衣客並不急於對這校尉下殺手,只用一柄仙劍困住對方:「鑰匙拿出來。」
「鑰匙在邢將軍……」校尉話沒有說完,胸口已被黑衣客的仙劍紮了個透心涼。
楚宏圖打趴了又一名女校尉,衝著黑衣客道:「你孃的講不講江湖規矩,這票貨是咱們先盯上的。」
黑衣客冷笑一聲,轉身看著囚車裡神情木然的黃侍郎道:「黃大人,我來送你上路。」
黃煒盯著黑衣客,徐徐道:「我知道你是誰。要是我死了,你們誰都好不了。」
黑衣客一記低哼,舉劍便往黃煒的喉嚨刺去,接著他的身軀突然往右側斜飄,閃過一把禪杖。
飯莊中又多了三道身影,中間一人手持禪杖,左右二名斗笠人各舞一柄銅棍,上前夾擊黑衣客。
屋裡屋外亂戰成一團,那些老樹集上的百姓早已得到通知,均都躲在各自家宅中。
片刻過後,黑衣客殺死了兩名手持銅棍的斗笠人,自己也被禪杖劈中血流如注。
「高原,我到了陰曹地府也不會放過你!」黑衣客怨毒的盯視對方,咬破舌底毒丸,七竅流血而死。
高原大師揭開黑衣客的面紗,發現黑衣客果然如他猜測,就是玉清宗的高手名虛真人。
他冷冷一笑,猛感背後寒風刺骨,楚宏圖手持朴刀招呼也不打就劈了過來,他回身橫杖招架,幾個照面便將楚宏圖逼退數丈遠。
可高原大師知道楚宏圖的修為應該遠不止這點,隱隱感覺不妙,失聲道:「中計!」
這時一個面戴黑色頭罩的年輕人從對面的屋裡冒出,手中拿著柄和店夥計一模一樣的紫金匕首,瞬間斬斷囚車上胳膊粗細的鐵柵欄,將黃煒從裡頭拖了出來,夾在咯吱窩底下便欲離去。
高原大師舍下楚宏圖,返身一杖劈向來人後腦,那人身形驟然加速,甩脫禪杖劈擊範圍,他拂袖甩出一串佛珠,在空中地爆開,化作一百零八支淡青色冰箭,湧向劫走黃煒的年輕人。
驀然一條潔白無瑕的倩影,從漫天大雪中翩飛而至,手中的軟鞭舞成一團光影,像具有超強吸力的渦流般,將所有的冰箭都席捲了進去。
高原大師凜然一驚,望著這白衣少女道:「你就是花靈瑤?」
只這麼一耽擱,那年輕人挾持著黃煒,幾個起落就在暴風雪的掩護下掠出老樹集,來到了鎮外的一座背風山坡上。
年輕人站住身形,黃煒低聲道:「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年輕人淡淡道:「別客氣,我救你,是為了親手殺你。」
黃煒一驚,右手五指猛扣年輕人的後腰,喝問道:「你到底是誰?」
年輕人不慌不忙地掃了眼黃煒,用左手揭下臉上戴著的黑色頭罩。
「是你?」黃煒心神劇震,百思不得其解:「我們之間有什麼仇恨,以至於黃某已落得這般田地,你還不肯放過我。」
年輕人淡淡道:「三十多年前,曾有個人,也像這樣的大雪天,餓昏在一座府宅門外,府宅的主人救了他,還送衣贈金助其安心備考,這人不負所望,果然金榜題名,考中了武榜探花,從此踏入仕途……」
黃煒的臉色漸漸變了,聲音裡無法掩飾內心的震撼與訝異道:「你是……」
年輕人衝著他輕蔑一笑,用傳音入密說了一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堂堂的正二品兵部侍郎竟在剎那間面如死灰,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年輕人,那樣子就像活見了鬼。
年輕人的眼神里充滿冰寒的殺機,徐徐道:「你沒想到吧,我還活著。」
黃煒的身子微微發顫,突然指尖運勁往年輕人的後腰裡猛插道:「去死吧!」
可是勁力一吐,黃煒的面色就變了,他五根手指就像紮在了鐵板上一樣,根本無法插|進年輕人的體內。
「剛才那頓午餐好吃麼?」年輕人微笑著,可那模樣直讓黃煒心頭髮寒。
「你、你……」黃煒駭然鬆手,被年輕人像條死狗似的,丟在了雪地裡。
他不自禁地拼命往後挪動,叫道:「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個小角色……」
年輕人嘆了口氣:「七年前要是你也能這麼想,那該多好?」
他蹲在黃煒的身邊,說道:「你只有一條命,卻害死了三百八十七個人,我得好好想想,怎麼讓你來償還這麼一大筆血債。」
黃煒的眼裡終於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懼,喘息道:「你殺了我!」
年輕人搖頭,從袖口裡取出一顆丹丸道:「你猜這是什麼?」
黃煒想都不想,奪過丹丸就塞入口中,飛快嚼碎吞下。
「別天真了,我怎麼可能讓你服毒自盡?」年輕人笑道:「你是不是覺得小腹開始發熱?那就對了。這是一顆雪蛤丸,能夠保證你在大量失血的情況下,不會立刻喪命,而且頭腦始終清醒。」
黃煒終於猜到年輕人想幹什麼了,聲嘶力竭叫道:「不!」
「一共三百八十七刀。」年輕人搶先封住黃煒的經脈,阻止他自盡:「你應該感激我的慷慨,沒有計算這七年的利息。」
他的手沉穩而準確,紫金匕首深深扎入了黃煒的肩頭:「這是第一刀,為我父親!」
黃煒用力掙扎,卻被年輕人用左手牢牢按住:「第二刀,為我的母親!」
一刀、一刀、又是一刀,鮮血染紅了雪白的大地。黃煒痛苦的發現,這年輕人下手老道精準,每一刀都不會傷到他的要害,他的血不斷汩汩冒出,偏偏不會昏迷,不會喪命,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漫長的半個時辰過後,他終於聽到年輕人說道:「最後一刀!」
終於可以結束了,黃煒竟感到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他的嗓子早已喊到嘶啞,身上也感覺不到疼痛,等待鮮血流盡氣絕身亡的一刻。
年輕人丟下紫金匕首,跪坐在黃煒的身邊,黃煒的身上幾乎找不到一片完好的肌膚,完全成了一個血人。
察覺到黃煒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在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中死去時,年輕人的心頭一陣空虛,突然像是火山爆發,將頭埋入雪地裡放聲大哭。他哭得昏天黑地,大片大片地雪花飄落在他的身上,結成白白的一層。
許久許久之後,年輕人悲聲漸歇,慢慢從雪裡抬起淚流滿面的臉龐。
他望著黃煒的屍首,想起了很多很多過去的事情。
忽然,一塊雪白的方帕默默遞送到了他的面前,年輕人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來,抹了抹臉又呼了呼鼻子,突然仰天大叫道:「七年了,老子終於熬到了這一天……」
迴音渺渺嫋嫋,堯靈仙亭亭玉立在他的身後,輕輕一聲嘆息道:「我無法想象,這是多大的仇恨,要他必須用那麼多刀來償還。」
年輕人挺身站起,回答道:「比起他們,我已經非常仁慈了。」
堯靈仙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和我一起回舞陽城,好麼?」
年輕人避而不答,問道:「高原和邢毓莘呢?」
「高原被楚舵主殺了,邢毓莘也被小杜纏住。」堯靈仙的眸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們一起走?」
年輕人搖了搖頭:「我們來自兩個世界,走的也是截然不同的兩條路。上天註定這兩條路會偶然交叉,也註定交叉之後又要分道揚鑣。」
他懶懶地笑了笑,又道:「你有你的光復大業,我有我的復讎計劃,你生活在萬人敬畏的陽光下,我卻只能躲藏在黑暗的角落裡;你是仙,我是鬼……靈仙,我很想留下。但你我都明白,很快我們就會因為這個選擇而後悔。」
他轉過身,臉上的淚痕未乾,卻已有了吊兒郎當的笑意,說道:「何況天涯何處無芳草,我總不能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片森林吧?」
這一次,堯靈仙出奇地沒有生氣,靜靜地凝視著他:「我在哪裡能找到你?」
「算了吧,相見不如懷念。」裴潛道:「我等著你來想我,但絕不會讓你找到我——」
堯靈仙的眼眸忽閃忽閃,有了一絲水汽,也是淺淺一笑:「裴公子,求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要找你的時候,絕不是因為想你,只是有些又危險又無趣的活兒實在沒人願意幹,只好將就著來找你這無賴。」
裴潛的嘴巴張得足夠塞下兩個剝了殼的雞蛋,咕噥道:「太傷自尊了。」
堯靈仙莞爾之際,看見小杜牽著兩匹馬從山坡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她輕聲道:「我要走了,你保重!」
「你也保重。」裴潛傻傻的點點頭。
微微頷首之後,堯靈仙美好的身影緩緩往山坡下行去,漸漸淹沒在風雪中。
裴潛的眼睛有點兒發澀,喃喃低罵道:「丟你孃的賊老天!」
他耳畔忽然聽到堯靈仙問道:「裴潛,你在罵誰呢?」
裴潛心裡狂跳了一下,急忙道:「我什麼也沒說。」
堯靈仙嬌哼了聲,問道:「我忘了問你,那天你交給唐胤伯的慢性毒藥究竟是什麼?」
「這是我的家傳秘方,說出來就不靈驗了。」裴潛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鼻子。
「想不想知道月兒師妹在哪裡等你?」
裴潛苦笑一聲:「也罷,法不傳六耳,你過來。」
堯靈仙俏臉一紅,站著沒動,警告道:「不準使壞!」
他笑嘻嘻湊近過去,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兩個字。
堯靈仙愕然望著他,差點就被這小子的大嘴親到了面頰,急忙往後一閃:「麵粉?」
裴潛老臉微紅:「要不怎麼騙過唐胤伯?這世上哪有五色無味的致命毒藥?」
忽聽小杜在身後輕笑:「孤陋寡聞了吧?我就曉得有一種毒藥,不僅五色無味,而且中毒之深令人無可自拔,甚至不用下到茶水湯羹裡,就能教人死去活來,痛不欲生……當然,這種毒藥千金難買,而且要配對出售,你們兩個不就……」
「閉嘴!」裴潛和堯靈仙異口同聲,又不約而同道:「我是讓他閉嘴,不是你……」
小杜見到兩人都呆住了,不由得大笑道:「真好玩……中毒了吧,完蛋了吧?」
裴潛看到堯靈仙滿臉暈紅,嬌軀飛也似地就要離去,忙道:「你還沒告訴我水靈月在哪兒?」
堯靈仙遙遙回答:「我也不清楚,問小杜吧……他會帶你去找月兒師妹。」
又上當了!裴潛呆若木雞,卻聽到小杜還在那兒哈哈大笑。
他忿忿然回過身,一把揪住小杜的胸衣,惡狠狠道:「不是讓你打發邢毓莘的麼?誰讓你這麼快就來找老子的?」
「邢毓莘早被我解決了。」小杜得意道:「要是來晚了,不就錯過很多好戲了麼?」
裴潛恨得牙根癢癢,問道:「快說,水靈月被你藏在了什麼地方?」
小杜慢條斯理道:「你這是求我的態度麼?」
「好兄弟。」裴潛無可奈何的放開小杜,換作笑臉道:「你二嫂在哪兒?」
「是弟妹。」小杜嚴肅糾正道,「待會兒跟著我走就是了。」
他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老鬼讓我交這個給你。」
「藏寶圖?」裴潛眼睛發亮一把奪過,把堯靈仙的離去和水靈月的下落拋到腦後,迫不及待地展開圖紙道:「讓我看看,老子的奇珍異寶到底藏在了哪兒?」
小杜咳嗽一聲:「你最好等會兒再看吧,有人來了。」
「誰?」裴潛目不轉睛打量藏寶圖,懶得抬頭去看一眼。
小杜有點兒尷尬:「是邢毓莘。」
裴潛詫異道:「你不是已經解決她了麼?」
「我不過是剝光了她的衣服,吊在了飯莊的橫樑上。」小杜著惱道:「誰曉得這婆娘居然尋死覓活,非要嫁給老子不可。」
真的假的?裴潛忍不住抬頭往山坡上望去,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邢毓莘披頭散髮只穿了件肚兜,手中揮舞長劍像瘋了一樣,騎著馬追了過來。
小杜一攤雙手道:「要不你搞定她,對付女人我不得不承認,你小子很有一套。」
裴潛望了望邢毓莘猙獰的面目,找人玩命的架式,頭皮發麻:「那怎麼成,她一心要嫁的是你。古語說朋友妻不客氣……哦不,是不可欺!」
裴潛匆忙忙把圖塞進懷裡,翻身上馬:「弟妹,你倆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邢毓莘先是一愣,繼而氣得五官移位,雙目噴火:「混蛋,你說什麼?」
小杜打了個哆嗦,急忙跳上坐騎,叫道:「別過來,再往前老子就叫裴潛來對付你。」
三匹快馬叫罵吵鬧在雪地裡形成一條直線,飛快遠去。
在往後的很多年裡,人們再也沒有聽到任何有關裴潛和小杜的訊息。
他們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了,但許多人都相信,其實他們並沒有走遠,當某一天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又或在哪家青樓賭場理,要是有兩個年輕人恰巧跟你擦肩而過,也許,很可能,那就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