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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立等可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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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既白吐血飛跌,經脈幾乎被錢沛的掌力、棍勁完全摧毀,趴在砂石地上奄奄一息。

錢沛收了屍靈和陵光神君金像,緩緩走到東方既白身邊蹲下。

一尊琉璃沙漏、兩具屍靈,還有袖子裡藏著的一隻擁有儲藏空間的青銅護腕,再加上雜七雜八的不少值錢玩意兒,錢沛粗粗估算了下,換一百根千年雪山參差不多夠了。

他拍拍東方既白的腦袋,問道:「聽說金沙門也收藏了一尊金像,你知道在哪嗎?」

東方既白吃力抬起臉,慢慢將殘缺不堪的鬼域斷魂爪挪向脖子,一聲脆響,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了斷了自己。

錢沛愣了愣,下意識用手摸了摸自己個兒的脖子,喃喃道:「這地方有那麼好掐?」

錢沛最愛發死人財,自然把東方既白扒了個一乾二淨。收穫倒是頗豐,幾顆上品寶石,一把三階土靈器,還有和老相往來的幾封密信……

秉著做了好事絕不留名,做了壞事要擦屁股的原則,錢沛火化了東方既白的屍體,並且和東方既白一樣,毫無愧疚的向一個過路的羅剎大兵借來坐騎,穿越亂軍回返寶安城。

戰事塵埃落定,城外魏楚聯軍高歌猛進,四處追殺羅剎的殘兵敗將;城裡人群歡騰喜氣洋洋,比過年還要熱鬧三分。

這場仗終於打完了,自己該收拾收拾回鄉下繼續當地主了……

錢沛心裡熱乎乎的想念起了那些紫桑河裡的大魚小蝦們,可等他回到了錢府,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寶安圍城之戰以勝利告終,但自己還不能回去——就在半個時辰前,水靈月出城去找紅旗軍了。

她給錢沛留了一張字條,說什麼「去去就回,不必掛念」。

且不說城外兵荒馬亂,光是水靈月去尋找組織還會不會回來,錢沛就沒多少把握,這丫頭算是找到親人了,可自個兒卻快家破人散了。

但還有沒有比家破人散更慘的結局呢?

錢沛想了想,覺得還是有的,那就是家破人亡,若是他們從水靈月身上順藤摸瓜,不難查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到時候幾十號古劍潭的老頭、老太太氣勢洶洶提刀掄棍來找自己,後果就太可怕了。

歸根結柢,誰讓自己娶的這位美女她爹是位大佬呢,當務之急,必須立馬找到水靈月,哄也好騙也好,軟硬兼施,怎麼著都得把她弄回家。

想到這裡,錢沛叫上老保,帶著幾十個親兵,馬不停蹄二次出城。

然而,在戰場上想找到一個人有多難,基本等同於夢想與幾十年不見的情人偶遇。

晉王的援軍、寶安城的地方軍、英勇無畏的忠義兵、半道殺出的紅旗軍……再加上撒開兩條毛腿玩命奔逃的羅剎大兵,如同一鍋煮沸的八寶粥。

好在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出城前錢沛就打聽好了,這次率領紅旗軍北伐的人自己也熟,就是青照閒。

自打龐天碩完蛋後,青照閒儼然成了雲中山紅旗軍的最高統帥,水靈月不是要找紅旗軍嗎,錢沛索性去找他們的老大。

道路雖然是曲折的,但最終大家會重逢在一個句點上。

錢沛很快就打聽到了青照閒的訊息,原來這位紅旗軍大首領身殘志堅,坐著輪椅親自帶隊往北追擊信王御碧寒去了。

錢沛縱馬猛追,一口氣奔出八十多里,已到了回燕山腳下,還是沒能見青照閒。

這時天色將晚,前方紅塵滾滾戰馬嘶鳴,一支紅旗軍在山溝裡中了羅剎蠻子的埋伏,正奮力衝殺試圖突圍,雙方數千軍馬打得好不慘烈。

紅旗軍英勇不假,可人家羅剎軍是不要命,一波波的猛打猛衝。

想想也是,人家遠道而來,抱著發財致富的希望與夢想,誰料,遇到的對手技高一籌,沒辦法只好認栽,他們三千多人被紅旗軍七、八百號人攆著往山裡逃,這原本已經很夠意思了,可屁股後頭的紅旗軍絲毫沒有見好就收的打算,還要猛追窮寇,這才惹急了羅剎蠻子回過頭來跟他們死磕。

錢沛登高望遠,認出這支紅旗軍的主將是馬宇翔,當初龐天碩造反的時候,這傢伙審時度勢陣前投誠,結果封侯拜將,大大發了筆國難財。

雖說錢沛也是個見風使舵的主,但對馬宇翔這種牆頭草,還是很難抱有好感,反正他跟姓馬的沒啥交情,便打算撥馬另去。

可是目光一掃,錢沛就發現亂軍叢中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巾幗英雄異常生猛,她左突右衝,殺到哪,哪就人仰馬翻,他終於發現那人就是……自己的老婆。

她這麼快就過上組織生活,找回當年感覺了?

錢沛嚥了口唾沫,回頭對部下們肅容道:「友軍遇險,咱們不能見死不救,弟兄們,跟我衝!」

他說著就掣出天下刀一馬當先殺下山溝。

幾十個親兵二話不說,視死如歸的跟著錢沛衝了過去。

錢統領果然是英雄,大仁大義的英雄,能遇上這樣一位大英雄做自己的統領,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羅剎軍看到山溝外突然來了援兵,先是一慌,待看清殺過來的不過是幾十個連雜牌軍都算不上的忠義軍,就知道又有人送菜來了。

一名羅剎百騎長分兵而出迎向錢沛,本想撿個現成便宜,卻發現自己中獎了。

這些忠義軍的裝備特別精良,還在兩百步外就端起明玉坊特製的驚山弩招呼過來,一輪箭雨過後,二十多個羅剎兵倒下。

羅剎百騎長暴跳如雷,奮勇衝鋒,以他的經驗,不等對方換過弩匣,自己的人馬就能衝到近前短兵相接,到時候三兩下便能將這群不知死活的傢伙大卸八塊。

但很快,他駭然發現自己又錯了,還錯得離譜,對面的這群傢伙弩箭是不射了,可每個人都掏出一支吹管,對準自己人的腦袋釘。

如果是普通的吹箭,羅剎兵皮糙肉厚,射中面門也未必會死,壞就壞在箭頭上都淬了劇毒,蹭破點皮就能要人命。

噗噗幾聲,羅剎兵又是死掉一大片,百騎長髮出憤怒的吼聲:「殺!」

隨即,他就看見白茫茫的一片石灰粉。

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閉起眼睛,然後腦袋離開脖子飛旋向天空。

天下刀一閃而過,錢沛率先衝破羅剎百人隊的截擊,殺進山溝,他身後的親兵也都是百死餘生的精銳,好似龍捲風過境,只剩下十幾個羅剎兵坐在馬上發呆。

溝裡的大魏鎮西將軍,三等忠義侯馬宇翔立功心切反遭包圍,身旁的將士越打越少,正在考慮是不是要求談判,問問羅剎人的忠義侯待遇怎麼樣時,突見敵軍後方陣勢大亂,頓時精神一振高呼道:「我們的人到了,跟我往外衝啊!」

殘存的三百多紅旗軍當即匯聚到馬將軍的旗下,擰成一股繩死命往外面衝殺,沒想到還硬是給他殺開了一條血路,和錢沛的人馬成功會師。

「你們……就來了這幾十個人?」看清楚了援軍的數量,馬宇翔既失望又擔心。

對於馬宇翔的思想覺悟,錢沛並不在乎,只是忍不住鄙夷了一下,他一把拽住水靈月的馬韁,情深款款的說道:「老婆,咱們逃吧!」

這時羅剎兵已回過神來,統兵的羅剎大將巴圖魯打出旗語,三千鐵騎重新圍成鐵桶陣,把馬宇翔和錢沛包在中間。

水靈月很感動,她沒想到錢沛會為了自己一頭撞進羅剎人的包圍圈。

她真的非常開心,甚至說道:「老公,咱們帶上紅旗軍將士一起走吧。」

一起走,你當這是在組織旅遊團?

錢沛怒了,這事他答應了不算,得問羅剎人。

但問題在於,水靈月不是個輕聽易信的女人,錢沛也顧不了那許多,先輕舒猿臂將兒子他媽一把抱過馬來,神情凝重道:「好,我們開道先。」

接著他雙腿一夾馬腹,就往南突圍。

驀然間,斜邊殺出一票人馬,旌旗雄壯戰陣威武,領軍的正是羅剎大將巴圖魯。

仗打到這個份上,巴圖魯的心情已經不只是窩火了,而是十分之窩火。

於是他將滿腔的窩火都灌注到手中的那支赤龍神槍上,對著錢沛便刺。

情況是這樣:水靈月坐在錢沛的身前,赤龍神槍要刺中錢沛,首先就得貫穿水靈月的胸脯。

天下刀鏗然切擊在槍桿上,紅稀金鍛鑄的赤龍神槍往左蕩去,槍桿上赫然多了一道刀口。

兩個羅剎將官見狀,分從左右夾擊上來,舉刀就往錢沛身上剁。

「你們想人多欺負人少?沒問題,老子手下也有打手,正確來說,是兩個再也打不死的打手。」錢沛冷笑。

他立即祭出屍靈,護住兩翼,自個兒則專心致志對付巴圖魯。

巴圖魯雙手握槍迴旋,橫掃錢沛。

錢沛摟著老婆從馬背上躍起,躲過赤龍神槍掃蕩,居高臨下一刀劈出。

巴圖魯也不含糊,豎起左掌拍出一蓬灰濛濛的掌風,側擊天下刀。

突然間,錢沛指間精光爆綻,從蟠龍吐珠寶戒裡放出琉璃沙漏,金黃的魔沙鋪天蓋地蕩散掌風,天下刀積極跟進略作側旋,斜削巴圖魯的胸口。

看到一股血箭從巴圖魯的胸口飆射而出,錢沛引刀回拉,再見到裂開的甲冑,猛然怒髮衝冠的大罵道:「紫金寶衣?你姥姥的怎麼不早說。」

「是你沒問……」巴圖魯面露古怪之色,鬱悶的身軀後仰,墜地斃命。

號稱三星軍機武士的大將巴圖魯居然連三個回合都沒過,就被錢沛一隻手搞定了,羅剎軍登時亂了陣腳。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時山溝外鼓號齊鳴,馬蹄隆隆,紅旗軍的援兵真的來了。

夕陽之下,一面繡有斗大「青」字的戰旗迎風飄揚,溝裡的紅旗軍們歡呼雀躍起來。

這次羅剎軍拿到的是單程車票,去的地方不賣返程,但可以參加牛頭馬面親自主持的迎賓會。

水靈月興奮得俏臉發紅,快樂叫道:「青二伯來了,你和我一起去見他吧。」

錢沛認真的想了想,說道:「老婆,我認為功成就身退會更高尚,更灑脫,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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