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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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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沛明白了,難怪曾神權臨死前,要在自己耳邊低語道:「去問陛下吧……」

他的身子冰冷,血卻在沸騰。

他全家都是這場不為人知的權謀爭奪中的犧牲品,甚至有三百八十七口人,至死都不明白為何而死。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麼菡葉會無巧不巧被父親收留,並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了自己。

到處都是血腥,到處都是陰謀,人世間熙熙攘攘,只為權為利。

好像生怕錢沛不會作總結性陳詞,雲妃索性代勞:「所以,皇帝、曾神權、玉清宗還有白日寒……他們全都是害你全家的人,你的仇,怕是很難報了。」

一輪彎月緩緩西沉,清涼的曉風輕撫臉龐,錢沛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設定在總兵府中的晉王臨時行轅。

新的同盟已經結成,但前方的路還很漫長,隨時都有人頭落地的危險。

況且他的同盟者遠非善男信女,大抵逃不過所有利益同盟的歷史變遷規律——同舟共濟、同床異夢、同室操戈直至同歸於盡。

他恭敬的把雲妃交給了晉王后,也從後者那裡換回了一張遷墳手令。

要遷的是那座百人屍坑裡的三百八十七具遺骸,塵歸塵土歸土,也終歸有個去處。

但他還不能為死難的親人立碑,至少現在還不能,包括錢沛自己也是,他們家十年前成了黑戶,至今還是個黑戶,未來是不是隻能當黑戶,目前還不知道。

所以他還繼續用著錢沛這個名字,儘管這名字聽起來既俗氣又彆扭,但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己能叫回裴鐫,然後將親人風光禮葬。

錢沛在心底暗暗發誓:「這一天絕不會遠,我願意為它去死。」

為防夜長夢多,錢沛過家門而不入,直接趕回了斷龍崗,他把晉王簽署的嘉獎令和遷墳令一起交給了在此守候多時的莊奎,然後率領親兵,將屍坑裡的遺骸一具具搬出,統一火化了後,再分別裝進瓦罐小心密封,最後裝上牛車,由錢沛獨自駕著離開了斷龍崗,向南而去。

他一走就是三天,這三天裡又發生了不少事情,失陷的青峰嶺和北門關一一被楚軍收復,信王御碧寒撿回一條命,領著殘兵敗將們退出回燕山,北歸羅剎。

車騎將軍派來接應晉王的兩萬援軍姍姍來遲,統兵的是新任平北將軍名叫邱千煞。

此人有一個很響亮的綽號叫做「殺千刀」,據說是因為他最喜歡乾的一件事,就是親自動刀,在仇敵的身上耐心細緻的割上一千刀,而且絕不會少一下,也絕不會多一下,手藝精湛信譽卓著,堪稱北疆第一兇人。

不過邱千煞在晉王面前還是很會裝孫子的,否則白日寒也不會派他來。

雖然雙方只差撕破臉皮而已,可畢竟還在一個屋簷下混飯吃,誰也不好意思現在就砸了對方的飯碗。

因此晉王熱情好客的款待邱千煞,又是洗塵又是接風;而邱千煞也投桃報李,時刻不忘拍胸脯表忠心。

另一方面,青照閒率領的三萬紅旗軍在寶安城外休整了三天後,全軍拔營起寨回返雲中山,完成了他們對晉王最大的支援與承諾。

第四天夜裡,錢沛回來了,他看上去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覺,兩眼通紅灰頭灰臉,人也憔悴了許多,渾身散發著一股撲鼻的土腥味。

洗完澡換過衣服,錢沛通體舒泰的走出來,水靈月早就守在了外頭,迫不及待的追問道:「一連幾天不見你人,去哪了?」

錢沛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笑道:「嗯,這話確實像是老婆會說的了。」

水靈月扭捏道:「少臭美,我的責任就是寸步不離的緊跟著你,免得你口是心非肆意胡來,耽誤了正事。」

「別耽擱正事是吧?」錢沛嘴角逸出一絲壞笑,摟住水靈月的小腰道:「好,回屋。」

兩人進了屋,錢沛反手關門下栓,直奔臥室而去。

水靈月一頭霧水,問道:「喂,你不是要說正事嗎,去屋內幹嘛?」

「你進來就知道了。」錢沛的聲音從臥室裡傳出來。

這傢伙耍的什麼花招?

半是好奇,半是不耐,水靈月手挑珠簾道:「進就進……」

話沒說完,她一聲驚呼,伸手捂住兩眼忙不迭的往外退,就像一腳踩在死蟑螂上一樣。

屋裡當然沒有死蟑螂,但有隻大蟑螂脫去了外殼只剩下一條褲衩,大模大樣坐在床上。

「你耍流氓!」水靈月又羞又氣,跺腳嗔道:「快把衣服穿上,從我的床上滾下來。」

「這床是你的,也是我的,歸根結柢是我們兩人的。」錢沛開始替水靈月洗腦:「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最正經的事是什麼?假如你跟我每天不睡在一間屋裡一張床上,你怎麼當我的老婆?怎麼讓外人不說三道四?」

要說到擺事實講歪理,十個水靈月也不是一個錢沛的對手,但她自有辦法:「我不管,你想辦法去跟他們解釋。」

錢沛肚子裡暗笑,嘆口氣道:「難道你不曉得有些事是很難向外人解釋的嗎?你想叫我怎麼說?其實我無所謂,男人自有男人的理由,可你又要怎麼辦?」

水靈月看著錢沛嬉皮笑臉的模樣,慢慢醒悟過來了,這個傢伙分明是一本正經的調戲自己——他休想!

她黑漆漆的眼珠兒一轉,計上心來,委委屈屈道:「好,我聽你的就是。」

錢沛滿意道:「這就對了,放心,凡事有我替你安排總不會錯,你青二伯不是交代過,你必須‘費盡全身心力’的配合我的工作?不然,四書五經、三從四德你總有學過吧?」

「有呀。」水靈月神態嬌俏的走近錢沛,然後慢慢的從身後亮出一根木棒,笑吟吟瞧著錢沛道:「不就是從重、從狠、從不手軟嗎?」

「夫妻動口不動手!」看著水靈月眼中的殺氣,錢沛被嚇的雙手抱頭往裡躲。

水靈月掄起木棒一陣猛打,柳眉倒豎道:「看你今後還敢不敢佔我的便宜。」

錢沛在有限的床榻上充分展示出自己無限的創造力,他左躲右閃,上躥下跳,使出十八般武藝化解暴風驟雨般的攻擊,而後看清楚木棒來勢,探手拿住往懷裡一帶,水靈月立足不穩倒進錢沛懷裡。

錢沛剛想先拿回一點利息,突然看見她明亮的眼睛閃動狡黠的笑意,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水靈月溫柔而又動聽的聲音道:「是你說動口不動手的……」

接著她重重一口咬在了錢沛赤|裸的肩膀上。

「救命啊!」錢沛的叫聲很悽慘:「快放開我,有人來了。」

水靈月自從三歲起便開始聽人家講狼來了的故事,對錢沛那一套虛張聲勢的小伎倆完全免疫,她秀挺的鼻子輕輕哼了聲,咬得更緊了。

錢沛苦著臉望向屋頂,為自己難得說了一句老實話,卻沒人肯信而深深失落。

「轟!」

屋頂破開,一條黑影落下來,殷紅色的右掌避過水靈月擊向錢沛。

錢沛懷抱水靈月側翻,抽出方才那根木棒向上揮出,砰一聲就被對方的掌力擊個粉碎。

「真的有人!」水靈月低低驚呼,迅速掣出青虹古劍,翻身刺向偷襲者。

但偷襲者的修為實在比水靈月高出太多,他赤手空拳不慌不忙,用袖衣一卷鎖住劍刃,屈指輕彈。

指尖彈擊在劍上發出一記清脆悅耳的聲響,水靈月虎口發麻,青虹古劍已讓偷襲者用袖子捲了過去。

錢沛彈身而起,抓住劍柄將劍抽了出來,手腕一振晃動出團團青花迫向偷襲者。

偷襲者低嘿出掌,兩人以快打快在屋子裡鬥作一團。

水靈月失去兵刃,靈機一動就扯下蚊帳上的兩隻玉鈎當做暗器射向偷襲者。

偷襲者抄手抓住玉鈎,錢沛趁虛而入,左爪撕下對方的面罩。

面罩後藏的是張熟悉的臉孔。只是錢沛有些想不通,他為何找上自己。

「包知府?」水靈月已經呼喊出聲,情不自禁的驚咦道。

偷襲者將一對玉鈎斜當成雙鈎使,削向水靈月的玉頸。

錢沛斜步搶到水靈月身前,青虹古劍挑開玉鈎斜,嘿然道:「是她讓你來的?」

雲妃,只有雲妃才使喚得動包屠龍,可她為什麼要讓包屠龍來殺自己?

借刀殺人……

錢沛忽然明白了,她想借自己的刀,砍包屠龍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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