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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願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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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沒了,撫卹金沒拿到,往後的日子怎麼過?就算一個銅板分成兩半過,可一個月一個銅板顯然不夠花,既然掙不了錢只能省錢,於是牛太決定走著回家。

剛走到拐角,一個鬍子半白的繡衣使偷偷把她拽到一邊,告訴了牛太一個讓她發狂的訊息:朝廷不僅給牛德彪發放了撫卹金,還有另外一大筆來自明玉坊的捐贈,結果全都被新主辦和衙門裡的幾個官給私分了。

牛太火了,她回頭就往繡衣使衙門裡衝。

這時老吏死死拽住牛太勸她說:「官場裡的水深,你去鬧事鐵定要被關進大牢,兒子怎麼辦?」

牛太又急又氣,隨即充分暴露了她的善良與無知:「那我就找個大官告發他!」

「沒用的,官官相護這句話牛大人在世時沒對您說過嗎?」老吏搖了搖頭,沉思須臾道:「如果您真想討還公道,我建議你去找一個人。」

就這樣,牛太來到了錢府,找著了與牛德彪並肩作戰過的戰友錢沛錢大善人。

「這個狗官,豈有此理!」聽完牛太的哭訴,水靈月登時義憤填膺。

她不贊成錢沛胡亂殺人,但不代表對胡亂拿錢,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壞人也會網開一面。

錢沛倒沒生氣,因為這種事太多了,要怪只能怪這個新主辦太笨太貪,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想想自己欠著牛德彪一碗麵,加上臨死前牛德彪還頗有先見之明的特別囑託,錢沛決定做回好人,親自出馬。

他帶著自己的老婆和牛德彪的老婆,把孩子留在府中,一行三人重回繡衣使衙門。

戴主辦正在後堂休息,猛見牛太和另外兩個不認識的男女不顧師爺的阻攔闖了進來,不禁勃然大怒道:「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擅自闖入是想吃板子不成?」

錢沛瞥了眼戴主辦,問牛太道:「剛才和你說話的就是這個人?」

等牛太一點頭,錢沛揮起拳頭就砸在戴主辦臉上,聽那傢伙一聲慘叫跌回座椅裡,錢沛的左腳跟到,又把他連人帶椅踹翻到地上。

一旁的師爺想上來攔阻,水靈月唰的一劍就將桌案上的半截紅蠟燭削成十六根均勻粗細的蠟條,散翻在桌。

秀眉一豎,水靈月道:「哪個敢亂動亂喊,我讓他的腦袋就跟這蠟燭一樣。」

師爺老實了,戴主辦卻慘了,被錢沛揍得鼻青臉腫滿地打滾。

牛太有些怕了,攔著錢沛嘴裡嚷嚷道:「快別打了,萬一鬧出人命可不得了。」

錢沛揉揉拳頭,說道:「鈴鐺,押著師爺去內宅拿賬本來,總共會有裡外兩本,都要拿來,誰要是敢糊弄你,就給他一劍。」

戴主辦驚怒交集,抹著鼻血道:「你是誰,毆打朝廷命官,大鬧繡衣使衙門,你活膩了!」

錢沛似笑非笑,望向窗外道:「我和戴主辦說事,你們看什麼看,都散了!」

「散了散了……」

院子裡聞聲趕來的二十多個繡衣使還真立馬走了個乾乾淨淨,他們可不像戴主辦那麼孤陋寡聞,更不想跟三千忠義軍為敵。

「我叫錢沛。」錢沛自報家門,在戴主辦身邊蹲下身道:「牛德彪那天就死在我懷裡。」

「錢沛?我聽說過你。」戴主辦很有底氣的說道:「別以為你是晉王府的參議就可以無法無天,知道白將軍是我的什麼人嗎,他是……」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連三拳暴揍在戴主辦的臉頰上,錢沛冷笑一聲道:「老子不想知道。」

戴主辦四肢劇烈的抽搐了一下,就再也不動了。

牛太驚得癱在椅子里語無倫次道:「你……他真的被你打死了?是我害了你!」

錢沛若無其事的站起身,這時水靈月帶著賬本和師爺回到後堂。

錢沛點翻師爺,拿過賬本看也不看,直接揣進袖口裡道:「我出去找個人,很快回來。」

當天下午,城裡便釋出了晉王殿下親自簽署的公告。

公告的內容,則是晉王府參議錢沛經過了明察暗訪,發現原寶安府繡衣使主辦戴某貪贓枉法罪大惡極,現因戴某及其師爺已畏罪上弔自盡,故本案了結,除上述二人的家產罰沒充公之外,餘者不再追究。

第二天一大早,繡衣使衙門的代理主辦就親自登門,如數送上了牛德彪的撫卹金和明玉坊的捐款,並額外多加了五百兩銀子,說是衙門裡的兄弟們對老長官的一點心意。

牛太感動了,她熱淚盈眶,心情激動又無法表述,只不明白為什麼這份心意昨天沒有,今天就有了。

事情了結後,錢沛和水靈月親自送牛太母子出城,目送牛車緩緩遠去,水靈月若有所思,好像突然開竅道:「難道一定要用這種法子,才能討回公道?」

「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公道。」錢沛冷笑道:「所謂公道其實就是實力,還有看你為了得到所謂的公道需要付出什麼作為代價,比如這次我就欠下晉王一個人情。」

水靈月也不知道聽得幾分懂,輕輕道:「我願意幫著你為更多的人討回公道。」

這丫頭做好事還做上癮了……

錢沛搖搖頭剛要說話,忽然手中一暖,已被水靈月纖柔細膩的小手悄悄握住。

日子一天天過去,西邊的戰事仍呈膠著之勢,晉王坐鎮寶安城,卻使喚不動白日寒帳下的一兵一卒,那位在晉王面前把胸脯拍得梆梆響的邱千煞邱大將軍似乎水土不服,上吐下瀉病倒了,於是兩萬部下日夜守望,期盼著他們的將軍能早日康復。

那邊兩廂交鋒如火如荼,錢沛家裡卻是一派和平景象。

根據平等自願、協商一致的原則,他和水靈月定下了一連串的內部條約,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錢沛終於可以睡到床上,卻需時刻謹記互不侵犯條款,不得越中心線半寸。

對此協議錢沛深表贊成,並希望雙方能在此基礎上有進一步的深入合作機會。

這天夜裡錢沛很早就回了家,可屁股還沒坐熱,晉王就來了,兩人進了書房關上門說話,晉王取出一張皺巴巴的小字條放在桌案上。

字條上只有寫得很蹩腳的一行小字:皇上病重,望速歸!

「這是剛剛傳來的訊息。」晉王用手緩緩把字條搓成齏粉。

錢沛點點頭,立刻懂得晉王頭大的原因了,按照歷朝歷代的規矩,統兵在外的大將不奉詔不得擅離職守回返京師,否則以叛逆罪論處。

晉王雖然是皇子,也不能例外,甚至因此會使事情變得更加敏感複雜。

但錢沛深知尊敬的晉王殿下身邊智囊如雲,身後更不乏高人指點,他黑燈瞎火跑來找自己,絕不是為了討主意。

果然,晉王說出了他心中的打算:「現在必須有聖旨傳召,否則我不能回去,白日寒故意按兵不動,利用羅剎人把我牢牢釘死在北疆,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不等錢沛響應,晉王接著說道:「但我絕不能只在這裡等訊息,任由唐王在京城裡興風作浪,現在需要有一個人代我返京,弄清父皇的病情和京城的局勢,同時秘密聯絡好我們的人,一旦父皇不測……」

書房裡忽然沉寂了下來,晉王沒有把話說下去,他相信錢沛已經明白該做什麼。

「給我一個時辰準備。」錢沛將滿桌的紙屑輕輕吹落,「回京的路不會好走。」

晉王點點頭,默默將手伸向錢沛,錢沛也默默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這一天終於來了,此去京師血雨腥風,一戰而決。

送走了晉王,錢沛回到房裡時,水靈月正在收拾床鋪,錢沛在一旁默然坐了片刻,忽然開口道:「你幫我收拾幾件衣服出來。」

「你要出門?去哪兒?」水靈月愕然回過身問道。

「永安。」錢沛淡淡道:「我答應了舜煜頤,要出任明玉坊總號的大掌櫃。」

水靈月蹙著柳葉眉,開啟衣櫃:「那我和小櫃櫃怎麼辦?」

「你們暫時留在寶安城,等我在那邊站穩了腳就派人來接。」錢沛回答。

「這下你可自由了,就知道你放不下她。」水靈月酸溜溜道:「小杜陪你去?」

「他會留下來,繼續統帥忠義軍。」錢沛搖搖頭,說道:「這是青照閒的意思。」

隱隱約約預感到了什麼,水靈月低低一呼倒入錢沛的懷裡,小聲道:「你這次是去幫晉王辦事?我不想你去,孩子還小,不能沒有爹。」

「哪能呢?」錢沛手撫妻子的秀髮安慰道:「你可別小看我。」

水靈月沉默須臾道:「永安城很熱鬧吧,我已記不起來那裡是怎樣的。」

錢沛微笑道:「將來有機會我帶你們一起去永安城,玩遍你想去的每個地方。」

水靈月從錢沛懷裡抬起嬌軀,第一次主動在他臉上輕吻了一下,轉身無言的繼續替他收拾行裝。

錢沛坐著沒動,他望著妻子忙碌的倩影有些不捨,思緒忽然飄出去很遠很遠。

不到一年,他即將重返京城,在那裡有很多老熟人,有愛他的,也有他恨的。

一切終將有了結的時候,即使你是皇帝又怎樣,害了老子全家,現在想病死也由不得你。

錢沛站起身,從後摟住水靈月的纖腰,神情沉重的說道:「老婆,我明早就要上路了,你看我們是不是該抓緊時間,為小櫃櫃再添個弟弟或者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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