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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就這樣把你征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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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路風平浪靜,到了第六天,錢沛和菡葉安然無恙的抵達京師腳下,菡葉要回去向太元聖母覆命,錢沛也得去明玉坊總號先找舜煜頤報到,兩人暫時分手。

「小弟,京城局勢危機四伏,你千萬不能為了報仇逞一時之快。」在通向永安城東門的岔路口旁,菡葉向錢沛做著最後的叮囑。

儘管她已經發現,當年那個趴在自己背上緊張到發抖的少年今非昔比,連個子都高過自己一個頭,但在心底裡仍寧願將錢沛視作當初的小弟。

「姐,你還是別做尼姑了吧。」錢沛試探菡葉的口風,「難道你真想替智藏教賣一輩子的命?還有晉王的事往後也少管,弄不好把自己搭進去太不划算。」

菡葉微微一笑道:「世間許多人和事,許多時候各有各的緣法,強求不來。」

「姐!」錢沛突然抓住她的纖手,遲疑道:「真有緣法嗎,我若不求,又如何可得?」

菡葉清澄的明眸中忽然泛動起一絲漣漪,幽幽嘆道:「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你多多保重,貧尼告辭。」

她輕輕掙脫錢沛的手,輕振緇衣飄然而去。

錢沛心裡空落落的目送菡葉遠去,自言自語道:「老姐居然以為我還能做回好人。」

他騎上烏雲蓋雪奔向永安,在經過東城太平門接受金吾衞盤查時,錢沛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仰望上方那巍峨高聳的城廓。

京城,老子又神氣活現的回來了,皇帝老兒,洗乾淨你的脖子等死吧!

錢沛來到明玉坊總號後,跟舜煜頤兩人在書房裡落座,翟臻也在旁相陪。

寒暄過後,翟臻說道:「錢兄弟你來的正好,下月初三就是我們明玉坊一年一度的京師秋賞大會,攢了一年的奇珍異寶都要在會上露臉拍賣。」

一聽有奇珍異寶,錢沛來了精神,自告奮勇道:「這秋賞大會就由我來主持吧。」

舜煜頤微笑道:「這是自然。臻叔,麻煩你通知下去,三天後就在總號的劍氣珠光閣為錢兄舉行就職典禮。」

翟臻應了,接著問道:「錢兄弟,弟妹和小侄兒也來了麼?得儘快幫你找個落腳的地方。」

錢沛搖了搖頭,「我把他們留在了寶安城,至於落腳的地方……隨便哪都成。」

其實他非常願意和舜煜頤同住一個屋簷下,但考慮到自己乾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還是找處獨門獨戶的僻靜之地為妙。

舜煜頤頷首道:「比起京師,寶安城雖在羅剎人虎口之下,卻仍不失為樂土。」

她的話意味深長,顯然多多少少已經猜到了錢沛的真實來意,他不僅要替明玉坊幹活,還會抽空攬私活。

翟臻識趣的起身道:「你們慢慢聊,我先替錢兄弟安排住所。」

等翟臻一退出門外,舜煜頤就幽幽道:「你到底還是幫晉王出手了。」

「奇怪。」錢沛眨眨眼笑道:「我什麼都沒說,你怎麼全猜到了?」

「你騎著烏雲蓋雪招搖過市,還需要開口嗎?恐怕此時此刻關於晉王和你的各種猜測已經傳遍了永安城。」

「你覺得我過於招搖?可低調已經不管用了。」錢沛緩緩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在來京的路上我已經接連遭遇到金沙門和山中派的截殺,可謂九死一生,你信不信老子的人還沒到,白日寒的飛書已經擺在唐王的案頭了。」

舜煜頤領會道:「所以你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大搖大擺進京,好讓對方有所顧忌,至少不敢明火執仗找你麻煩?」

「我倒不怕明火執仗,老子是不想被唐王和玉清宗莫名其妙給黑了。」錢沛漫不經心的取出一封密函交給舜煜頤道:「晉王託我給你的。」

舜煜頤閱過密函後用火燭燒了,沉吟了會就道:「陛下遲遲不肯召回晉王,可能真想將大位傳給唐王了,他自己就是靠造反起家,老謀深算心志極堅,一旦做出決定,旁人很難改變。」

錢沛問道:「老皇帝的病到底有多重,外面有什麼風聲嗎?」

「我一回到京師就設法打聽陛下的病情,但所獲極少。他從三個月前便移居秋聲紫苑,最近一次主持朝會還是上個月的事,平時只有曾皇后、唐王和幾位朝廷重臣才能見到他,身邊的太監也全是使用了多年的心腹。」舜煜頤蹙眉道:「為他看病的高太醫也被軟禁起來,不得和外人接觸,我想盡辦法,才弄到了一張他為陛下開的藥方。」

錢沛接過方子一瞧,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三十多味藥材,少有治病的,大多卻是滋陰壯陽的補品。

他疑惑不解的把藥方還給舜煜頤,問道:「皇帝才六十多歲,有沒有可能是在裝病?」

舜煜頤搖頭道:「從這些日子我收集到的訊息來看,陛下不像是裝病,他的確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錢沛苦笑道:「所謂的訊息全是道聽途說,難保不是老皇帝故意放出的煙霧,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咱們坐在這兒猜來猜去都是在浪費時間。」

舜煜頤驚道:「難道你想潛入皇宮刺探陛下的病情真相?有必要這樣冒險麼?」

錢沛心道:當然絕對有必要,因為老子進宮不是想刺探,是想刺殺。但他也不跟舜煜頤說破,「你還是跟我說說京裡的情勢吧。」

舜煜頤點點頭,「曾神權死後,京中三足鼎立的情形並未改變,文官有新任丞相蔡崇洲、刑部尚書甑英明、吏部尚書馬上升等人都是唐王系的骨幹人物,而中書令葉慧山和戶部尚書石思遠原本是太子一系,如今轉投到了晉王門下,至於御史中丞郭清、工部尚書姚天工這些人都是兩邊不靠只忠於皇上。」

錢沛想了想,這些人除了吏部尚書馬上升之外,自己都曾經見過,尤其是石思遠,自己和他的兒子石冠達還曾為了曾蘊韶結過樑子,不知道這個喜歡和人爭風吃醋的小子如今長進了沒有,「武官方面呢?」

舜煜頤說道:「大將軍戚封侯年過八旬又常年抱病,早已淡出朝政,但他在軍中的影響力仍不容忽視,驃騎將軍羅松堂目前兼任兵部尚書,是陛下少數信任的臣子之一,自太子出事後立場日益偏向唐王,另外就是衞將軍唐覺虎……」

錢沛嘆道:「這老傢伙不說也罷,唐胤伯戰死雲中山,這筆血債他肯定記在了晉王頭上,再加上車騎將軍白日寒……朝中四大上將軍居然沒有一個支援晉王?」

「情況就是如此,我們假如能夠爭取到戚封侯和羅松堂中立,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但還要留神鎮國將軍耿鐵丹,他統率天龍地虎六營大軍駐紮京畿,旦夕可至。」舜煜頤凝重道:「更麻煩的是京師金吾衞統領莫大可,此人表面看起來跟唐覺虎走得很近,實際上立場難辨,或許陛下正是看中這點,才讓他負責京師安全。」

莫大可,這王八蛋還在京城混?一想到他跟寧九絕合謀整治過自己,錢沛新仇舊恨齊上心頭,恨恨道:「我知道,這種奸詐小人,銀子就是他的立場,誰給錢多就跟誰幹。」

舜煜頤詫異望了錢沛一眼,繼續說道:「當然也有支援晉王的實權人物,比如繡衣使總管衞錚,他是智藏教的俗家弟子出身,曾被曾神權陷害打入天牢,多虧太子出面保了下來。還有關中郡繡衣使主管唐青瓷,也是晉王一手提拔起來的。」

錢沛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一隻鐵西瓜,接著問道:「宮中禁衞呢?」

「羽林將軍公孫哲有名無權,御林軍分掌在天玄地黃四營統領的手中。」舜煜頤詳細說道:「天機營統領是陛下的外甥柳統超,人稱笑面虎,哪邊都沾哪邊都不靠;玄機營統領羅步思年初和曾蘊韶訂下婚約,父親又是唐王黨……」

「曾蘊韶要嫁給羅步思了?」錢沛不由自主打斷了舜煜頤的話。

「如果不是為曾神權守孝,九妹早該出閣了。」舜煜頤對錢沛和曾蘊韶之間的往事並非一無所知,因此只輕描淡寫略過這一段,「地機營統領曾蘊勇人如其名,驍勇善戰孤傲自負,在曾神權的子女中排行老六,在玉清宗學藝十五年。最後一位,黃機營統領獨孤千赫曾和晉王一起在家父座下求學,說起來也算是我的師兄。」

錢沛扳著手指頭數來數去,怎麼都覺著自己上了晉王的惡當,早曉得他就那麼幾個人幾桿槍,自己來京前條件就該多提一點,還該提狠一點。

如今的局面正是老皇帝一手製造出來的,把最要緊的東西抓在自己手裡,然後丟幾根骨頭讓兒子們去搶,從而演變成今日這種微妙的平衡。

舜煜頤分析道:「他們當中有許多人都是在太子遇刺後才慢慢倒向了唐王,這結果恐怕陛下也是始料未及,假如晉王遲遲不能展開有效行動,投向唐王的人還會更多。」

「我們必須全力促成晉王早日回京,而且越快越好。你替我約見中書令葉慧山,讓他想想辦法。」錢沛接著湊近打量她道:「嗯,你比在寶安府的時候又瘦了。」

舜煜頤還不習慣和一個男人如此近距離的眼對眼,微嗔道:「我們在說正事呢。」

和一個色鬼談正事,萬事不如一事,轉眼之間近距離就變成了零距離,錢沛隔著桌案,肆無忌憚貼過去吻了她。

舜煜頤的嬌軀一下僵直,心底裡不知是歡喜還是嘆息,緩緩合起秋水雙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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