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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權力的哥哥叫拳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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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死了,新皇帝廢了,二皇子殘了,三皇子瘋了。皇室風雲還真令人意外,用來編成一部曲折起伏的經典舞臺劇也足夠。

但無論如何,沒死的人、沒瘋的人的日子還得繼續,尤其是對於剛剛登上權力中心的謝皇后來說,她需要辦的事情還有很多。新宮上任三把火,自己不放幾把火,怎麼教那些大臣服氣?

這第一把火就是大赦天下,所有死囚今年免於勾決,一律改為流刑,充軍發配三千里。至於那些關在牢裡的犯人,全部刑期減半;刑期不足五年的,統統開釋回家。對於那些還沒來得及定罪量刑的,也由相關部門甄別之後,或者從輕發落或者取保候審,其中罪行較輕又或證據不足的,銷案放人。

於是羅松堂父子和唐朝升名正言順地從刑部大牢裡給放了出來。前者是經過刑部甄英明甄尚書的細緻審查後,發現證據不足,便本著寧縱勿枉的執法精神宣告無罪開釋,後者身藏蠟丸人贓俱獲,無罪是不可能的,但人家在牢裡吃了不少苦,身心大受摧殘,看在唐老將軍的面子上弄個保外就醫也不在話下。

第二把火是一系列的人事任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放羅步思剛脫下囚衣,就穿上了羽林將軍的戎裝,一躍成為手掌皇宮宿衞大權(至少在名義上)的新貴,同時還兼任著玄機營的統領。

據說這是聖相蔡崇洲和吏部尚書馬上升的大力推薦。畢竟羅統領因為唐朝升的事莫名其妙進了天牢,如今罪名洗清於情放理都該做個補償。反正羽林將軍的位子空著也是空著,何不送給唐王殿下未來的小姨夫,也給羅松堂做個順水人情。

原本以為謝皇后、葉慧山等人會竭力反對這項任命,那就能讓羅松堂父子對皇后黨和晉王黨心生不滿,進一步倒向唐王。誰知皇后娘娘也好中書令大人也罷,居然不約而同舉雙手贊成。惟一反對的人就是郭清,但鑑於少數服從多數,戚封侯又未發表意見的前提下,這項任命還是順利得到通過。

頓時此事在朝中引起軒然大|波,尤其那些清流人物,被唐覺虎打的傷還沒養好,羅松堂父子和唐朝升就前後腳給放了出來,一口惡氣哪裡咽得下?而羅松堂也是一肚子怨氣,剛出獄就彈劾唐覺虎擅闖詔獄毆打朝廷官員,縱容唐朝升橫行不法。

好吧,總有人要做出氣包。唐老將軍就這樣被海選出來,為大家頂缸。總算看在他勞苦功高,年過古稀的份上,朝廷網開一面準他主動遞交辭呈,退休養老。

第三把火燒在了晉王和唐王的頭上。作為現任皇帝陛下同父異母的好兄弟,待遇自然不同於外人。兩位王爺分別領到了位於唐州和晉州的封地,只等七七四十九天服喪期滿,即刻離京就藩從此關起門來做土皇帝。

同時為了顯示與一般新上任的領導不同,謝皇后還別出心裁地燒起了第四把火:正式確立智藏教為國教,敕封聖元上人為大德慈悲護國法師,並聘請太元聖母的得意弟子函葉大師擔任她兩個兒子的家庭教師,每日入宮教佛學。

這下玉清宗不幹了,都是紅蓮白藕憑啥就厚此薄彼?智藏教成了國教,那玉清宗往後還怎麼混?更糟糕的是兩個皇子都信如來佛了,將來還有太上老君什麼事?

唐王更鬱悶:近在咫尺的皇位沒了不說,還要被趕到千里之外的唐州去當藩王,從此遠離京城望梅都止不了渴。他發現自己最大的敵人不再是晉王,而是那個藏在珠簾背後,不動聲色操縱著朝局的謝皇后。

現在,他和晉王算是同病相憐了。所以每天從宮裡守靈出來,他都會到晉王府轉上一圈,跟犯了瘋病的好兄弟聊上幾句。

望著瘋瘋癲癲的晉王,唐王知道動手的時候到了。只要讓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廢柴大哥伸腿瞪眼,皇位就是自己的了。謝皇后,他根本不放在眼裡。一個剛剛上位的女人,根基能有多深?何況她是皇后,我媽還是太后呢!

晉王,我的好兄弟……瘋了就瘋了吧,或許這才是你最好的歸宿。你未竟的事業二哥會代你完成,你留下的家底,二哥也會幫你照管!

我會把咱們的大哥從龍椅上踹下來,送他去一個早該去的地方。別說我不顧念兄弟之情,生在皇家想要過得比別人好,活得比別人常,就只能牢牢抓住至高無上的權力。它,才是我的親大哥!

九月十五月圓之夜,唐王懷著這樣的覺悟走出皇宮。在跨出朝陽門的一霎,他不自禁地回過頭望了眼隱沒在黑夜裡的大光明殿一回來,做人;回不來,做鬼!

他轉過身,走過金水橋,忽然停下了腳步。一隊人馬迎面而來,走在最前頭的是丞相蔡崇洲和已經解甲歸田的衞將軍唐覺虎。在他們身後,是一百多名文武官員。

他們神情肅穆鴉雀無聲,在唐王的面前一言不發地跪倒,擋住了去路。

唐王「驚訝」地望著眾人,問道:「蔡大人,唐老將軍,你們這是——」

蔡崇洲向唐王深深一拜,朗聲道:「高太醫懸樑自盡,先帝死因不明,臣等深受皇恩豈能不聞不問?請殿下帶領我們入宮勤見皇后娘娘,徹查先帝死因,並重新審查遺詔真偽,還皇權放禹氏!」

「不錯!」吏部尚書馬上升介面道:「就算先帝傳位遺詔是真,也應由唐王殿下代為攝政,焉能讓一個女子高踞朝堂垂簾聽政,亂我國本壞我祖制?」

唐王「措手不及」,臉一沉道:「你們這是做什麼,莫非想造反?!」

唐覺虎宏聲道:「殿下明鑑,在這裡的都是先帝忠臣朝廷肱骨。我們絕無謀反之心,只是想為大楚萬年基業爭國本還祖制!要謝皇后還政禹氏,請殿下決斷!」

唐王變色道:「你們要陷於本王於不忠不孝?快快散去,否則國法無情!」

唐朝升好了傷疤忘了疼,高聲叫道:「先帝死因不明,真兇逍遙法外,殿下坐視不管才是不孝!謝皇后一介女流專擅朝政敗壞綱常,殿下熟視無睹才是不忠!」

唐王勃然大怒道:「唐朝升,你敢信口雌黃誹謗皇后?來人啊,將他抓起來!」

唐朝升視死如歸道:「殿下要殺臣,臣不敢反抗。但有些話打死小臣也要說:先帝雖然龍體欠安,但一直並無病危跡象,還曾要親自主持秋祭大典,為何一夜之間會病情惡化,突然駕崩?高太醫好端端的,又為什麼懸樑自盡?先帝英明神武,怎會傳位給深陷昏迷絕無醒轉希望的太子?而曾太后母儀天下人所共仰,論及資歷地位更在謝皇后之上,先帝遺詔為何不由她來攝政?」

「對!」群臣紛紛響應,「先帝死因蹊蹺,遺詔來得更是蹊蹺!請殿下帶我們入宮,當面向謝皇后問個明白!」

唐王嘆道:「眾位大人的忠心感天動地,本王也深為欽佩。但沒有旨意私闖皇宮,便形同謀逆作亂,我又何忍讓大家白白犧牲?」

「誰說沒有旨意,貧道這裡就有太后的血詔!」早已做好登場準備的天機真人聞聲而出,率領玉機真人等三百餘名玉清宗長老和門人越過人群來到金水橋前。

他高舉詔書道:「唐王禹龍勳,丞相蔡崇洲並大楚文武百官聽詔!」展開曾太后用鮮血書寫的詔書念道:「查謝皇后夥同太醫高大元毒害先帝禍亂宮闈,今又矯詔聽政扶天子以令天下,名為皇后實為國賊。本宮不忍先帝含冤,社稷飄搖,今以大楚皇太后之名傳血詔於天下:發義兵靖國難,清君側誅妖后!」

「發義兵靖國難,清君側誅妖后!」忠臣義士們飽含熱淚,高聲呼叫道:「我等願為大楚社稷冒死除賊以報先帝!」

唐王跪在地上高舉雙手接過天機真人手中的血詔,哽咽道:「兒臣接旨,願披肝瀝膽率我大楚忠臣良將,入宮誅妖!」

天機真人欣慰頷首道:「唐王義舉天下共欽。貧道夜觀天象,宮中妖氣沖霄,必有奸佞作祟。今夜率我玉清宗三百門人來為殿下助陣,除魔衞道義不容辭!」

他站到唐王身後,又用傳音入密道:「兵部尚書羅松堂已前往金吾衞衙門彈壓公孫哲接管永安城防,文昌侯曾蘊瑞統率曾府和王府的侍衞也已包圍晉王府,只等皇宮訊號一起就殺入府中。殿下,萬事俱備,只等你一聲令下了!」

唐王擦擦眼淚水,說道:「諸位大人忠肝義膽同赴國難,本王銘記肺腑。就請唐老將軍率麾下部曲即刻趕往繡衣使總署拘捕莫大可、唐青瓷!」

唐覺虎高聲應命,七十來歲的人老當益壯一個縱身跨上戰馬,召集起早就在遠處列隊等候的數百名家兵家將帶著孫子唐朝升直奔繡農使總署。

唐王從袖口裡取出一枚玉清宗特製的煙花信炮,砰地點燃升空綻開絢爛光花。登時通往朝陽門前的幾條大道上馬蹄聲猶如隆隆雷鳴,埋伏在外的數千人馬殺氣騰騰來到金水橋頭,除了部分唐王府侍衞外,還有眾大臣的親兵護衞,由侍衞隊長管步鑄統帥,舉起手中兵刃向唐王高呼道:「千歲、千歲、千千歲——」

唐王滿意地點點頭。他知道不用多久,所有人都該改成自己為萬歲了。從千到萬,那可不是簡單的加法題目,更不是人人都會做的!

這時候朝陽門宮門大開,玄機營統領曾蘊勇率領三百御林軍前來接應。

宮內宮中兩撥人馬匯合在一起不下五千人,加上裡頭還有曾太后和羽林將軍羅步思等人坐鎮,就算柳統超的天機營和獨孤千赫的地機營有心反抗也是螳臂當車。

唐王志得意滿,坐上管步鑄牽來的戰馬,揮手叫道:「諸位,隨我入宮捉拿妖后!」

「砰!」一蓬流光溢彩的煙火掩映在文昌侯曾蘊瑞的眼簾裡,動手的時候到了。

街對面的晉王府和往常沒有絲毫不一樣的地方。如果硬說要有,那就是冷清了許多。但這在曾蘊瑞的意料之中,畢竟晉王成了瘋子,他的那些個親信黨羽人人自危,紛紛開始另尋出路,誰還有工夫天天來這兒泡著?

「跟我來!」他手按腰間寶劍「靖天」,一身金盔金甲龍行虎步率先邁向晉王府。

唐王府、文昌侯府的八百名護衞已將晉王府圍得水洩不通,另有三百多人跟隨在曾蘊瑞的身後奔向王府大門。

「曾尚書——」今晚負責王府大門值夜的是風雲八騎中的沈觀雲,上前向曾瑞勇施禮道:「您來得不巧,晉王殿下已經就寢。」

曾蘊瑞面沉似水,說道:「本官接太后血詔並奉唐王殿下手令舉兵靖難,為先帝報仇!為防止今夜城中兵荒馬亂殃及晉王殿下,特帶兵來此保衞。從現在起,王府防務由本官接管,所有府中侍衞都需上繳兵刃,立即到府內演武廳集合候命。」

沈觀雲大吃一驚道:「竟有此事?我得趕緊享報晉王殿下!」說著就往門裡跑。

曾蘊瑞使了個眼色,他的三妹夫兵部員外郎黃丹斌眼疾手快,拔出腰刀架在沈觀雲的脖頸上,獰笑道:「晉王殿下自有曾侯親自前去通稟,不勞閣下費心!」

二十多個曾府親兵一擁而上,將門外的王府侍衞繳械捆綁。曾蘊瑞一馬當先闖入府中,身後部曲立刻兵分數路搶佔王府備處險要,封鎖道路。

由玉事起倉促,王府侍衞完全來不及抵抗,像趕鴨子似地被攆進演武廳拘禁起來。

曾蘊瑞等人長驅直入闖進內宅,來到晉王平素就寢的「至善齋」外。

只見顧霆風等風雲七騎聞訊趕至,率領三十多個王府侍衞手持弓弩壓住陣腳,喝問道:「曾侯夜闖王府,有何貴幹?!」

曾蘊瑞哪把顧霆風這區區幾十個人擺在眼裡,回答道:「今夜唐王奉太后血詔起義兵靖難誅妖,本官前來通稟晉王殿下,並接管王府守衞事宜!」

顧霆風比起沈觀雲要沉著幹練許多,搖頭道:「未得晉王殿下口諭,恕我等不能擅離職守。曾侯即要求見晉王殿下,請容小人入內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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