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刻,唐王也不含糊,高坐馬上,聲嘶力竭地喝道:「殺啊——」
「殺——」身後傳來驚天動地呼應。唐王怔了怔,不由自主地回過頭。
五千名金吾衞將士在驃騎將軍兼兵部尚書羅松堂統帥之下開入紫禁城,從後方掩襲上來。但他們並不急於進攻,而擺開陣勢,從旗門後推出二十個鐵傢伙。
神武大炮?!唐王險些從馬上栽了下去。總算明白了,敢情造反也個技術活,手上有點高科技武器,關鍵時刻才能加分!
「啪!」居巫奇柔白|嫩滑的手掌不分先後擊中了錢沛的天下刀和晉王的白玉摺扇。
比起上次在京師時的兩次交手,這回錢沛的表現明顯要好很多。至少,他抗擊打能力增強了。
一聲低哼,錢沛的身軀像炮彈一樣斜飛出去,卸下了居巫奇的八成掌力。但剩下的兩成也夠錢沛受的,他右半側經脈痠麻,眼前一陣陣發黑。
再看晉王,白玉摺扇毀了,被絞成一堆麻花狀,右臂經脈從肌肉下凸顯而出劇烈跳動。他英俊的臉在瞬間失去血色,往側旁連滑三步才堪堪消去餘勁。
這下和太元聖母一同現身的三名智藏教高僧法元、正元和會元大師看不下去了,齊聲禪唱站成一排,六隻手掌一齊前推,金煌煌的罡氣跌宕聚合化成三隻碩大無倫的獅首轟向居巫奇。
「三獅吼?」居巫奇漫不經心地將左掌按住中間那隻獅首的額頭,口中一記清叱。
「轟!」獅首的表面先蒙上一團炫光,繼而由裡往外爆炸開來。洶湧的光瀾波及側旁,竟將另外兩隻獅首也炸得支離破碎。雖然還有離散的流光不停擊打到居巫奇的身上,卻已經傷不了她。
「星辰爆——」氣機牽引之下,三名老僧身軀搖晃,面露驚異之色。
如果說錢沛的「紫罡爆」必須凝聚全身的功力才能發動成功的話,那麼居巫奇僅僅用了一隻左掌的力量,便製造出威力遠勝於前者的震撼效果。
「居巫奇!」錢沛祭起陵光神君與監兵神君兩尊金像,全身光焰騰騰威風不可一世,豁出老本發出一道複合型靈術。
一半是青色的風,一半是紅色的火,如兩條劃破夜幕的巨龍交織在了一起。
登時天空中出現了一隻直徑將近兩丈的巨型風火輪,在烈焰與颶風的龍虎交匯中迸放出絢爛的光華,轟向居巫奇的真身。
這不再單一的火靈術又或風靈術攻擊,而是兩尊神器聯手發威!
「天地法輪?!」居巫奇笑了,看來是時候給錢沛提高待遇了。她的五道分身迅即歸體,全身燃起一團黑色的焰火,以肉眼根本無法追逐的速度破空激射,只在身後留下一條撕裂夜幕的長長光影。
「喀喇喇!」居巫奇肉身化作「幻火之箭」與天地法輪迎頭激撞,爆開一團波及二十餘丈方圓的巨大光球。好在這裡是十幾丈的高空中,要是換在地面,除了融光級以上的高手還能僥倖保命外,其他的人將在彈指間被秒殺。
「上天入地,獄火無涯——」居巫奇雙掌抵住天地法輪,烏亮的長髮在濃烈光瀾中飛揚,躍動著黑色的火苗,宛若一個從地獄裡殺出的女魔神,施動無涯獄火。
千百朵鮮紅色的焰苗湧現,以她為圓心向四周排山倒海般擴散開去。
天地法輪在幻火之箭和無涯獄火兩道火靈術接連的轟擊下四分五裂,風流火散。
錢沛不由懷疑居巫奇在今晚行動之前,未雨綢繆地先往肚子裡裝填滿了火藥!
要知道人就是人,終歸不是仙也不是魔,能夠吸納煉化的靈氣再多總也有個限度。
可居巫奇從現身開始,已經連施三道威力驚人的火靈術,居然沒有露出半點匱乏之象,看樣子再隨便發個三五道也只要小手揮一揮就可以的,難不成她祖上是開煙火鋪子的?
按理說太元聖母和那些智藏教的老和尚也該上來幫著搭把手了。可們全都圍繞在晉王殿下週圍,一邊和薩滿教的大小祭司們鬥得不亦樂乎,一邊在精神和道義上向錢沛提供強有力的支援。
畢竟今晚的局勢變化只維繫在謝皇后、唐王和晉王幾個主要人物身上。只要領頭人沒事,自己就能在智藏教的紅旗下,接茬念歪經。
這道理居巫奇也是明白的,但她看上了錢沛手上的兩件物事。老天不公,憑什麼自己天賦奇才還要起早貪黑辛苦練功,那小子就可以白撿便宜。所以她決定暫時丟下晉王不管,集中火力先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搞到手。她猶如一束電光射到,右手亮出一根尺許長的烏黑魔杖,敲向這傢伙的後腦門。
原來個女敲頭黨!錢沛很不齒居巫奇使出來的新招數。
於是天下刀與拜火杖迎頭相撞火星四濺。錢沛驚喜地察覺到,自己進步了,至少能跟居巫奇硬拼個三五招不吐血。
可惜居巫奇並沒有在三五招後收手,拜火杖電光石火間又連攻七招!
「鏗鏗鏗——」錢沛吃奶的力氣都使上了,對方氣勢強大,一步一步,害得他完全沒法施展鬼獄門獨到的身法,只能玩命打鐵。
居巫奇的攻勢澎湃如潮連綿不絕,一波剛打過來,二波三波四波還有五六七八波就一股腦地湧到,錢沛有一種掉在海里淹而不死的感覺。
於是放出了兩條救生艇,一條叫火靈奴天罰,另一條叫風靈奴包屠龍。
可惜救生艇剛一入水就立刻成了潛水艇,差點被拜火杖可怕的烏潮淹沒。
「老天你快開開眼,讓這惡婆娘趕緊嫁人,回家洗衣燒飯生孩子去吧!」
錢沛從心底裡發出痛不欲生的呼喊,開啟了天罰長老藏在眉心之下的神罰之眼。
「呼——」一簇血紅色的神光直射居巫奇,衝破她的護體魔功襲向靈臺。
「噗!」就在居巫奇被神罰之眼懾得神思稍恍之際,天下刀趁虛而入劈中她的肩頭。一股痛楚感令居巫奇迅速清醒過來,她揚聲清嘯拜火杖揮出一團光火,將天罰長老擊飛,左手抓住嵌入肩的刀身,「絲絲」電閃強悍絕倫的輪轉魔罡反攻進錢沛的右臂。
錢沛哪能跟居巫奇鬥力呢,他搶先放開天下刀,合身撞向對方的前胸。
居巫奇的拜火杖迴旋過來橫掃錢沛腰部。「嗡——」琉璃沙漏從錢沛身上飛起,放出金沙罩護住他的身軀。
就在拜火杖距離擊中錢沛身體還差千分之一秒時,錢沛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寶貴機會在居巫奇胸脯上輕輕一按。假如……只能說假如,居巫奇豐胸不那麼的鶴立雞群,錢沛的鹹豬手根本來不及碰觸,就會被拜火杖掃得骨斷筋折。
一陣酥麻感覺如電流般由胸口迅即蔓延全身,居巫奇嚶嚀低哼唇角溢位一絲血。
「砰!」拜火杖擊在金沙罩上。罩身劈里啪啦破裂散滅,錢沛右手順勢拔出天下刀往後飄飛。
居巫奇的憤怒猶如火山爆發,熾烈的岩漿噴湧而出,她強壓胸口的些許內傷,撇下風靈奴不管,如瘋似魔、風馳電掣般開始滿場追殺錢沛。
錢沛把大風翼的靈力全開,可在速度上依舊比不過居巫奇。
這下真是捅了馬蜂窩了。不,應該說不是馬蜂,而是發了飆的女王蜂。
幸虧自己這幾年屢屢被美女追殺,否則還真不知該如何對付眼前的局面。
眼看居巫奇追近到錢沛身後,突然斜刺裡殺出一人,手揮朴刀斬落,嘴裡豪情萬丈地叫道:「妖女,往哪裡逃?」
居巫奇為之氣結。這傢伙有沒有長眼睛,到底誰在逃?
她橫杖格擋,「叮」地朴刀高高彈起,那位半路殺出的程咬金被震得拋飛而出。
就這麼稍微耽擱了一下,錢沛和居巫奇之間的距離又拉開到十丈。
更惱火的是又有一把朴刀殺了出來。略有不同的是,這把朴刀的主人是楚河漢。
他眼見寶貝侄子被居巫奇震傷,頓時火冒三丈,使出和楚宏圖一模一樣的招式斜劈下來。居巫奇心頭微凜,側身招架。
錢沛大喘一口氣在空中停了下來。由於對楚河漢的修為不怎麼放心,依然保持著隨時預備跑的最佳姿勢。
這時候另一位大美女趕到了,堯靈仙飛出水袖救下楚宏圖,將他交給身邊紅盟部屬,揮動軟鞭上前夾攻居巫奇。這下錢沛不能跑了,不但不能跑,還高喝一聲道:「都閃開,讓我來!」
沒想到這一聲立竿見影,楚河漢和堯靈仙被居巫奇強橫的輪轉神功震退,錢沛頓時變成與居巫奇揮落的拜火杖面對面。
「搞錯了吧?」錢沛頭皮發麻,橫刀招架。「鏗!」拜火杖重逾萬鈞,硬生生壓落天下刀,居巫奇眉目含煞擰腰迫近左掌拍出。
千鈞一髮之際太元聖母揮動拂塵攻到。居巫奇迫於自保,左掌迴旋盪開拂塵。她眼角餘光掃去,底下的唐王人馬已經潰不成軍,金沙門和薩滿教的高手也在紅盟與智藏教的聯手夾擊下腹背受敵死傷慘重。那邊楚河漢和堯靈仙緩過勁來,一左一右站住陣腳,隱隱對自己構成圍攻架勢。
深深地望了錢沛一眼,那眼中沒有柔情,滿是兇光。居巫奇祭起一支卷軸,一幅圖卷迎風開啟,湧出如潮銀瀾。
「大赤天道卷,快躲!」太元聖母的拂塵在身前畫出一圈圓光,卻被銀瀾一衝而破。好在她的「夢幻泡影身法」在剎那間將身影虛化,脫出銀瀾籠罩逃過一劫。
然而站前排的人就沒那麼好運了,錢沛和堯靈仙雙雙被攝入大赤天道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