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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問我人頭值幾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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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冠達眼中兇光閃動,咬牙切齒道:「這雜種,差點害死小爺!」

裴鐫明白火候到了,故意皺眉道:「他沒跟著你一起出城吧,否則多少是個麻煩。」

「不麻煩!」石冠達一記獰笑,回頭喝令道:「王文禮,出列!」

「石將軍,裴侯爺……」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人戰戰兢兢從金吾衞的佇列裡走了出來,滿臉賠著討好的笑容躬身施禮道:「小人——」

哪裡還會給他機會說話,石冠達猛然拔出佩劍,當胸刺了過去。王文禮一聲慘哼緩緩倒地,石冠達抽出沾滿鮮血的佩劍餘怒未消道:「把屍體丟進江裡喂王八!」

兩名金吾衞上前搬起王文禮的屍首丟進江裡。石冠達將劍還鞘,裴鐫讚道:「乾淨利落,真像個帶兵打仗的將軍!」

石冠達臉上不由自主露出一縷得色,說道:「適才小侄多有冒犯,請裴叔叔勿怪!」

裴鐫大度道:「你都自稱小侄了,我這做叔叔的能不包容麼?不然,也用不著撇下大船,在這兒獨自等你了。」

石冠達方始醒悟到裴鐫的「用心良苦」,愈加感激道:「都是小侄不懂事。」掏出張銀票雙手送給裴鐫道:「這點盤纏不成敬意,請裴叔叔一定要收下。」

裴鐫假意推辭了幾下,將銀票笑納入袖。見裴鐫收了銀票,石冠達徹底放心,率領金吾衞原路折返,以免夜長夢多。

這時候暮色低垂,渡口罕無人跡。裴鐫上馬欲行,忽聽遠處又有人喊道:「裴鐫——」葉羅騎著一匹快馬疾馳而來。

裴鐫頓時一個頭比兩個頭大,很想丟下坐騎御風逃走,轉念一想:「老子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麼?況且等回返南疆,早晚會曉得迦蘭活得好好的。」

尋思之際,葉羅來到近前勒住坐騎,冷笑道:「你不打招呼就想走?」

裴鐫打了個哈哈道:「葉羅兄,你百里相送足見盛情。不是有那麼兩句詩麼:關洛江水深千尺,不及葉羅送我情。」

葉羅冷著臉道:「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我就會放過你。我們之間仇恨,必須用鮮血才能洗涮乾淨!」

裴鐫嘆了口氣道:「葉羅兄,如果我告訴你其實迦蘭並沒有死呢?」

「什麼?」葉羅大吃一驚,繼而冷冷道:「少來了,你的鬼話我已經聽得太多。」

裴鐫苦笑道:「真不騙,她回南疆了。不信你可以回去找她。」

葉羅鏗然掣出烏金短刀,森然道:「等殺了你,我自會去找她!」

裴鐫著惱道:「還有完沒完,還真當自己是蓋世高手?老子就算站在這兒不動,讓你連砍三刀,也休想傷到我一根汗毛!」

「真的?」葉羅唇角流露出一絲冷笑,「那也不用三刀,一刀就夠了!」

他的話音落下,不等裴鐫有所回應,手中的烏金短刀便如疾風閃電般劈出!

一股龐大可怕的殺氣瞬間籠罩裴鐫全身,像千萬根冰針刺入肌體。空中的刀影變幻莫測,好似千百道驚濤駭浪匯聚而成的大江澎湃湧來!

這是葉羅麼?裴鐫倒吸一口冷氣。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望著面前石破天驚的刀勢,此刻的裴鐫何止刮目,簡直連眼珠子都快彈出來了。

「你姥姥——」他一聲呻|吟,身形從坐起上斜斜朝後飛起,根本沒時間拔刀。

「嚓!」刀鋒破開護體罡氣,從裴鐫左肩往下直抵右腰,拉出一條美麗鮮豔大弧線。

裴鐫忍疼後翻,剛準備召出靈奴替自己消災擋難,葉羅的左掌又到了。

裴鐫痛苦地發現,他的整隻左掌似乎預先在汽油裡浸泡過,燃起熊熊紫色火焰,完全不給自己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直襲小腹。

「大紅大紫掌?」裴鐫雙掌飛快地在身前接連畫出七道紫色弧光迎向魔掌。

「啵啵啵——」一連串爆響,葉羅的左掌勢不可擋震碎七道弧光「啪」地擊在裴鐫的屁股上。裴鐫悶哼飛出,衣衫著火發出刺鼻的焦糊味道。

葉羅如影隨形,烏金短刀發動第三波攻擊,以泰山壓頂之勢斬向裴鐫頭頂。

裴鐫雙掌合擊夾住烏金短刀,頓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雙臂發麻,身體驟然變沉不可抑制地掉向江裡。

「砰!」岸上傳來一記沉悶的爆響,裴鐫騎來的駿馬猛然爆裂,化作漫天血雨。

「砰!」又是一記爆響,但這回卻是裴鐫重重摔進了冰冷的江水裡。

詭異的是他屁股上燃燒的紫色火焰入水之後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呼地聲勢暴漲。

裴鐫雙手夾刀踹出左腿,逼迫葉羅撤招。不料葉羅驀地鬆開紫金短刀,兩手同時亮出一根烏金魔錐,雙管齊下扎向裴鐫胸口。

生死關頭裴鐫也豁了出去,雙手夾著烏金短刀以刀柄直搗葉羅眉心。

「叮!」葉羅左手一揮烏金魔錐擊飛短刀,右手魔錐穿透裴鐫左肩帶出一蓬血水。

裴鐫藉助烏金魔錐上湧來的巨力再次疾退,雙手打出一大把蛇形錐。

葉羅揮動烏金魔錐盪開蛇形錐,裴鐫祭出隱形披風身影匪夷所思地消失在江裡。

「咦?」葉羅微微一怔,靈覺猶如無形的雷達波紋迅速擴散向四面八方。

電光石火之間他便有了收穫,一對烏金魔錐想也不想朝左側江水裡刺去。

不意披風掀起,一團金光直刺葉羅雙目,烏金魔錐鏗然有聲擊在琉璃沙漏釋放出的光罩上。裴鐫趁勢出手,天下刀憋足了勁兒朝葉羅面門劈落。

葉羅雙臂運功將烏金魔錐猛往外推,身軀向下急墜。天下刀光芒如虹斜向掠過葉羅的頭頂,削去他一大片烏髮。

好不容易出了一口鳥氣,裴鐫天下刀得理不饒人追殺葉羅脖頸。

惡戰到這時候,他已經明白眼前的對手絕非葉羅,而是山中老人斬斷天的「萬法造化」變身。但斬斷天剛才用那柄烏金短刀卻切切實實是自己送給葉羅的。如今刀在人不在,葉羅十有八九凶多吉少了。

「鏗!」兩件同樣是用天下至剛至強的烏金鍛鑄而成的絕兵迎頭激撞,迸濺出的光花照亮了黑黔黔的江底。不可言喻的巨大沖擊力以裴鐫和斬斷天為圓心迸綻開來,磅礴波瀾沖天激射,寬闊奔湧的江面就似煮的沸騰。

裴鐫身形彈射而起,直衝暮色低垂的天宇。剛剛被江水洗乾淨傷口又有鮮血在不斷滲出,破碎衣衫直如在染缸裡泡過。

他連捱斬斷天一刀一掌一錐,身體裡的零部件差點散架,一條左胳膊幾乎不能動彈,反倒是傷口幾近麻木使得痛感減輕了許多。

更難玩的是斬斷天迫入他體內的「滅絕魔氣」所帶來的可怕內傷。

「滅絕魔氣」顧名思義,罡氣所到之處萬物生機滅絕,宛若冰封凍土死氣沉沉。

裴鐫有「鬼獄真罡」護身,情況稍好一點兒,但七經八脈仍舊傷了三條。

如今他要考慮的,恐怕不是如何給自己出氣替葉羅報仇,而怎樣溜之大吉。

斬斷天的兇名真不是吹出來的,單以實力而論足足比玉羅嬌、金合歡這樣的絕代妖嬈還要高出一個境界,也只有居巫奇、東方發白和老鬼那樣的頂尖級人物才能跟他平起平坐。當然禹澄清不在此列,因為她不是人物而是人妖。

裴鐫心中特別想念老鬼,要是有那老傢伙在,斬斷天能斷的就不是天而是他自個兒的腦袋了。然而老鬼不在京城,也沒人知道他在哪裡。

好吧,世上從來就沒什麼救世主,靠天靠地靠人靠鬼都不如靠自己。裴鐫握緊天下刀流轉鬼獄真罡平復體內傷處傷處,將目光投向江面。

斬斷天半禿腦袋從動盪江面下緩緩冒出,然後是他的身體和一雙烏金魔錐。

說實話心裡頭鬱悶與憤怒絲毫不亞於裴鐫。山中派的刺殺術講究一擊必中,可現在都多少擊了,裴鐫依然張牙舞爪,像只剛從江裡撈起來的大蝦。

事實證明游龍戲鳳、天罰地刑和老李探花死得都不冤,所有人都低估了裴鐫的真實實力。但今天這小子必死,斬斷天以他半禿的腦袋發誓!

「你殺了我能拿到多少錢?」裴鐫爭取每一點恢復身體機能時間。

「三顆元功丹,二十斤雪瑪瑙。」斬斷天的身軀還在冉冉升起,很顯然他不習慣居人之下。「我原本以為這價錢差不多,現在才知道要得太少了。」

「有道理!」裴鐫大有同感,「老子的腦袋可是無價之寶,是誰恁小氣?」

「沒關係,殺了你再奪寶,我還有得賺。」斬斷天獰笑。

「慢著,反正你一樣是做沒本生意,不如咱們也談筆交易如何?」裴鐫說道:「我出兩倍的價錢,你替我殺一個人。放心,這傢伙不難殺,只要你手起刀……錐落,立馬就有錢進賬。」

斬斷天愣了愣,裴鐫已經很大方地掏出個黑乎乎物事拋過來道:「這是定金!」

「這是什麼?」饒是斬斷天見多識廣,一時半刻也叫不出這東西的名字。

伸手接住仔細打量,黝黑滾圓跟個鐵鑄的西瓜差不多,上面居然也帶了根瓜藤。

咦,這瓜藤怎麼還在冒煙?斬斷天腦海裡一記電閃暗叫聲:「不好!」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鼓盪江面上空,裴鐫私家珍藏的雲中雷應聲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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