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藉由車裡的燈線打量她,覺得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誘人的甜香氣。
她整理好坐直身子,眼看過了幾分鐘,他始終沒動靜,只得轉眸看他:「師兄。」
他沒打算收回視線。「怎麼了?」
「該開車了。」
語氣乾巴巴的,音調卻那麼柔軟,周遭那麼安靜,他惟恐她聽見他心裡的笑聲,藉著低頭的動作,稍微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隨後換擋發車,盯著前方:「桃花小區對吧。」
其實這個小區名字早已爛熟於心,卻是第一次當著她的面從口裡說出來。
「對。」既沒有「麻煩師兄」,也沒有「謝謝師兄」。
語氣有些靦腆,但態度那麼自然。
車啟動,她透過後視鏡瞄他,發現這一個晚上他笑的次數,比一整個月加起來還要多。
她沒意識到自己臉上也添了一抹笑意,坐了一會,不想看手機,於是抬起視線靜靜打量,第三回坐他的車,這次她沒落下視野範圍的每一樣事物,連同他的袖口、他襯衣上的暗色底紋、他修長乾淨的手指,全都看在眼裡。
他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沒看她,但聲音又低又柔和:「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她臉色微紅,拿出手機,進入app:「我家附近有家麵館,味道還可以。」她其實不餓,但是她想起他五點半就開始比賽,應該沒機會好好吃晚飯。
「麵館?」他先是想起她爸爸做的包子,緊接著又想起鄒茂本來定在明晚的那頓飯,明天就是週日了,最好能把她約出來。
上午她肯定要在家裡看書,他醫院也有一堆事。
他盡情地在腦子裡搜刮所能想到的明天能把她約出來的方式,女孩子都喜歡逛街,可他除了上回去找她買襯衣,起碼有八百年沒逛過商場了。
如果她也不願意逛街,要不就看電影?突然想起她房間裡的床單:「上回你發的朋友圈裡那張照片上的床單在哪買的?」
舒秦怔了怔。她床上的床單?
她狐疑:「粉紅色那套?」
他面色不變:「我請的阿姨洗壞了一床,想買個新的。」
「可那個床單是兒童床單。」
那又怎麼樣,是她曾經鋪在自己床上過的,看著就暖和。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正要開口,電話響了。
顧飛宇打來的,藍牙接通,在那頭說:「我上晚班都知道你小子得了第一,雯姐做了一晚上急診手術,剛剛才閒下來,她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她師兄也去參賽了,一回科室就說你明天晚上要請吃飯。」
「對,你最好別來。」
「我就要來,不只我自己來,還要把我們科最能吃喝的都拉去,明晚定在哪啊,幾點鐘?」
既然要出去玩,當然要問她的意見。他看看她,對顧飛宇說:「一會我問問再回你。」
顧飛宇直覺太驚人,嘶了一聲:「不對啊,都這麼晚了,你找誰問去?而且你什麼時候有興趣問去哪玩了,哪回不是隨便我們訂地方?」
說著說著,突然驚喜:「難道是要問舒小妹?臥槽,你們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