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天天坐著吳唐的小綿羊上下班,心花怒放。
吳唐經常賴在我們家不走,就是為了做各種肉給梁爽吃,每次看著他們膩歪的樣子我都吃不下飯。
我以為他倆很快會分手,畢竟年齡差擺在那兒嘛。
沒想到他們一談就是三年,秀了三年恩愛,不知廉恥。
我吐槽他們,你倆秀恩愛最好安排在中午,因為早晚會有報應。
本來是一句玩笑話。
沒想到,報應真的來了。
吳唐大四的時候,拿到了一家行業頂尖公司的offer,工資可觀。
結果還沒入職,梁爽家就出事了。
一年前,梁爽的爸爸承包了一個果園,結果合同有陷阱,面臨鉅額賠償。梁爽拿出自己的全部積蓄,我們幾個好朋友也幫忙湊了錢。
我問,吳唐能幫你嗎?
梁爽說,他給了我十萬。
我有點不滿,他只有十萬嗎?
梁爽說,不,他連一萬都沒有。為了籌這十萬,他能開口借錢的都借了,不能開口的他也去求了。
她說完,眼眶有點紅。
我也沉默了,只是問梁爽還差多少錢。
她垂下頭,說,一百多萬吧。
眼看賠償期限要到了,如果拿不出錢,她爸就得坐牢。
梁爽急得請了長假,到處奔波籌錢。
一晚,吳唐來找梁爽,梁爽不在。
他突然開口說,聽說以前你問過樑爽,一個男人有十萬,給你十萬;另一個男人有一千萬,給你一百萬,選哪個?梁爽都沒有選,對不對?
我說,對啊,但事實上,她還是選了有十萬給她十萬的那個啊。
吳唐說,但是關鍵時刻,能拿出一百萬的,是有一千萬的人啊。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我第一次看到他不再傻×呵呵的樣子。
他說,我和梁爽之間差了九歲,但我從來沒怕過,現在,我有點怕了。他已經傾盡全力了,但還是遠遠不夠。
沒等到梁爽他就先走了,我看著他慢慢地走著,走進了夜色裡。
那輛貼著哆啦a夢的小綿羊,大概是賣了吧。
沒過幾天,下班的時候,我的辦公室來了一位貴賓,是小林總。
他聽了梁爽的事情,專門飛來深圳,準備幫她。
小林總跟我說,不是每個人都有重新選擇的機會,但我給梁爽這個機會。
在路邊的咖啡廳,我看到了小林總和梁爽,隔著玻璃窗,我不知道小林總在說些什麼,梁爽沒有說話,沉默著。
我聽過一句話,當金錢站出來說話時,所有真理都沉默了。
我想,沉默的不只是真理,還有很多,包括愛。
不管梁爽現在做出什麼選擇,我都理解,我想吳唐也是。
不久後,梁爽辭職離開了公司,也從合租屋裡搬走了。
過了兩年,我攢了一個長假去看梁爽。
梁爽家很大,我走過一個長長的庭院,終於見到了她。
我問她,你老公呢?
梁爽下巴一揚,我看到一棵蘋果樹後面探出一個頭,咧著嘴朝我揮揮手,還是一副傻×呵呵的樣子。
是的,梁爽和吳唐結婚了,他們沒有分手。
同一個問題擺在她面前,她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那天,在咖啡廳,梁爽拒絕了小林總。
她當時本來已經打算去借高利貸,吳唐卻做了一份將果園電商化的策劃案,跟開發商簽了對賭協議,輸了的話,錢他來賠。
梁爽聽到這個訊息,趕到現場攔住了吳唐。
梁爽問,你知道協議一簽,你就要放棄你想做的工作,每天被困在果園裡嗎?
吳唐說,我知道。
梁爽問,你知道你就要為了多賺點錢,每天來回算計嗎?
吳唐說,我知道。
梁爽問,你知道你就會因為害怕失收,每天提心吊膽嗎?
吳唐說,我知道。
梁爽問,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吳唐沒有回答,俯下身,拿過筆,在對賭協議上一筆一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吳唐」。
他寫得那麼莊重,好像籤的不是協議,而是他給梁爽的回答。
他要在她需要的時候,為她扛下一切難題,成為她的依靠。
第二天,梁爽拉著吳唐去了民政局。
未來不管好與壞,她要跟他在一起。
現在他們就住在這個果園裡,梁爽摘下草帽,我看到她皮膚都被曬成小麥色了。
我問,你對當年那個答案後悔了嗎?
她說,什麼答案?
我說,那個問題你忘了嗎,一個有十萬給你十萬的男人和一個有一千萬給你一百萬的男人,你選哪個?
她說,在考慮這個問題的瞬間,就不是愛了,因為愛情根本沒的選擇。
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不會去權衡利弊,不會去計算得失,不會去比較優劣。你的心已經先於你的理智做出了選擇。愛本身就是唯一的答案。
彩蛋:
吳唐從樹上滑下,瀟灑地一揮手,大喊,今天來客人了,我們吃點好的,我去鎮上買幾個雞腿堡。
兩分鐘後,吳唐騎著一輛貼著哆啦a夢的小綿羊,嘟嘟嘟地絕塵而去。
我說,這小綿羊是……
梁爽說,是,從二手店找回來了。
小綿羊沒有變,梁爽和吳唐也沒有變。
錢也許可以改變世界,但改變不了他們,改變不了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