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蝶衣嘆了口氣,摸摸他的頭,「你再瞧瞧……他的臉。」
星魂凝目望去,那孩子正從小徑旁轉過來。他在石室中待了兩年多,目力已非常人所及。那孩子的臉他瞧得清清楚楚,他吃驚地瞪大了雙眼……原來如此!「好像他身體不太好!臉色有點兒蒼白……」
「你的皮膚也差不多。」
「他是病態的白!」星魂心裡不痛快,出聲爭辯,「還有,他瘦弱,沒我健康!」
「嗯,你觀察得很仔細……從今天起,你沒晚飯吃了,直到你瘦得和他一樣。」程蝶衣溫柔而殘忍地作出了決定。
星魂憤憤不平。
「別怪先生沒提醒你,不用功,小命就難保了。向來冒牌貨被識破都是這個下場!」
「我明白了,明天起,我若是有好吃的,我會先給他一份。我不想瘦,他就只能肥!」星魂笑了。
程蝶衣一怔,也咯咯笑了。她拿起一卷書放在星魂面前,「這些是他往日所作,你全記熟了,包括……註解。還有這個,臨這個字。」
「我決定全忘了,因為,我已有新詩作。舊日所作,實在慚愧,不想再提及!至於這個字麼……先生請放心,星魂一定盡力而為。」星魂前世刻假公章、仿刻假印章就是把好手,模仿一個人的字有什麼困難?
他站著看竹簾外的孩子和自己驚人相似的面容,他會是自己的什麼人呢?難道,自己是白痴的時候沒被處理掉,就是因為這張臉嗎?
程蝶衣慵懶地倚在睡榻上,一身流雲綵衣拖曳至地,宛若仙子。她攏了攏髮絲,一個小動作也散發出迷人風姿。她見星魂站著不動便嘆道:「現在我乏了,那有茶海,先學沏茶吧!」
沏茶是小事,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見茶海旁的小爐上已經燒滾了一壺水,星魂便開始選茶洗杯。
「凝神是夠啦,就是……小星星,你靜心沏茶的時候能不能抬起頭來看我一眼呢?」程蝶衣的語氣中帶著幽怨,自動把他的名字喊得極為親暱。
星魂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她。
「呵呵,就是眼波還要柔一點兒,像我這樣。」美人先生眼波一轉。
「啊!」滾水澆到了手上,星魂把壺一扔,痛得直甩手,「受不了!」
程蝶衣靠在榻上笑得花枝亂顫。
星魂狼狽地瞪圓了眼睛,「不準笑!再笑我明日便不來學了。」
「哦?你不想學,我還偏想教呢。小星星,你真有趣,太有趣了,呵呵!」
「先生,你足以傾倒眾生了,就饒了徒兒我吧!」
「唉,你在半年內學不會這些,我沒法向谷主交差呢。」
星魂心裡一動,不動聲色地重新注水沏茶,「谷主說過,一定要我學那個無趣的小子?」
「是很無趣,可是有什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