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見她神色,想起李言年的丰神俊朗,知道攬翠已經動心。他暗歎一聲,人各有命,他無力迴天。笑了笑擰了攬翠的臉一把,說:「你出嫁時少爺送你份特別的禮物。」
「少爺!」攬翠嗔道。
「呵呵,我這就去見父王,催著早點兒把你嫁過去!」永夜大笑著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突又回頭,「嫁豬成豬?」
攬翠頓時氣得哭笑不得,倚紅扶住她笑道:「少爺你莫要再逗攬翠了!」
永夜眨巴下眼睛摸了摸臉無奈地嘆息,「其實我做小丈夫也不是不可以……」
「少爺!」三個侍女異口同聲。
永夜搖搖頭,帶著一臉惋惜離開。
冬日的陽光隔了窗戶紙映得滿室生輝。永夜閉了眼睛都清楚博古架上那隻雙耳曲頸青瓷瓶中插著的孔雀翎是端王夫婦遊玩時王妃拾得的,書桌上一色墨芳齋特製文房四寶是王妃送與端王的生辰賀禮,牆上那幅《元宵花燈圖》是端王親筆繪就以紀念與王妃邂逅……這間書房是由內院李執事的貼身侍從李二親自打掃,旁人不得擅入。
永夜對李言年有時候也很服氣。他為了知道世子的一切,不惜勾搭攬翠,為防懷疑還想娶了攬翠。連這書房重地,也派李二打聽得清清楚楚。
坐在酸枝木椅子上的端王拿著書漫不經心地看著永夜,打他進來起就這樣斜睨著他。
半年不見,身體比以前長好了,皮膚還是蒼白。他很想看到自己想看的,永夜卻一直低著頭。端王不著急,他對自己的目光很有信心。
他曾經目不轉睛看一個人,看到對方慢慢地慌亂,身體慢慢地顫抖,膝蓋慢慢發軟,然後撲通跪在地上喊饒命。
王妃奇怪地問他那人怎麼了?端王笑了笑回答說:「唱戲的。」
所以端王在等,等這個永夜也被他看得露出他想看的表情。
永夜站在房內一動不動。端王的態度無論如何與一位父親扯不上關係。他覺得端王的目光很像刀,正一層層削開他的衣裳。
與其說端王是在看著他等他開口說話,不如說端王正在上下打量他。他心裡不禁有些不安,驀地想起臨走時倚紅的話,永夜低著頭,讓身子輕輕顫抖。
「聽說你晚間敢一個人睡了?」端王有些失望地開了口,語氣中分明帶著譏諷。他的兒子見了他像老鼠見了貓,膽小得不敢一個人睡,想起來就丟人。
「……嗯。」永夜的回答更像抽了抽鼻子。
「大聲點兒!瞧那點兒出息!」端王吼了一聲。
永夜身子一哆嗦,端王恨得拿起手裡的書就想砸過去。猛地看到永夜抬起了頭,驚得愣住。
「父王!」永夜笑嘻嘻地看著他,沒有半點兒害怕的意思。那雙眸子少了從前的雲淡風輕,多了些光亮,臉上煥發的神采,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端王揚起的手慢慢地放下來,眼裡露出冰涼的寒意,驚詫迅速地隱去,臉上堆出了笑容,「真出息了!敢和父王玩笑呢。」說著走到永夜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永夜目光並未退縮半分,一瞬間他改變了主意,不再和從前的世子表現出同樣的膽小。他的感覺告訴他,這才是王爺想看到的,而王爺看到他想看到的,永夜才能知道他想知道的。為什麼自己和紫袍少年長得那麼像?為什麼腳板心會有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