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衛順著掌櫃的眼風看過去,瞟了眼竹簾後的兩人,嘴角抽搐,不知是忍笑還是欲大怒,終於嘆了口氣,恭敬地回頭喊了聲:「少爺!」
眾人伸長了脖子看?去,只見樓梯上漫步走上來一位少年,十七八歲年紀,穿著紫色綢衫,身形略顯單薄,面色蒼白黯淡,但五官之美難以形容,舉手投足間自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風流氣度。不由得吸了口涼氣,一位美貌如花的郡主,又來一位風流倜儻的貴少爺,眾人只覺得今日撞了頭彩能大飽眼福。
有人低了聲音指點,「這是端王世子啊!」
「聽聞端王世子與王妃酷似,若是王妃,不知是如何銷魂的一位美人!」良久有人感嘆了一聲。
「聽說一直病著,瞧他臉色便知。」
「世子想必是來看端王班師的風采!」
話語間都已領會了郡主的剋星原是指端王世子,更瞪大了眼等著看好戲。
永夜上了樓,目光在眾人臉上一轉,正欲抬腳走向雅座,已瞧見竹簾後的倩影,腳步不停卻變了方向,走到臨窗空出的那桌坐下。
四名侍衛在他身後一站,擋住了眾人目光。
掌櫃見他沒有生氣,親自上前奉了茶,又選了店中招牌小點心,小心地在旁侍候。
「你下去吧。」永夜知道掌櫃的心中惴惴不安,是生怕他發火。
掌櫃點頭哈腰退下,抹了把汗心想,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郡主要搶世子的座位,好在這位世子一如傳言中溫和,不然,這茶樓怕是開不下去了。
薔薇在裡間卻把外面的情形看了個清清楚楚,見永夜當她不存在,對她搶座一事不置可否,氣得直跺腳,扯了阿玉道:「怎麼辦?他不理我!」
阿玉眼珠一轉,「郡主急什麼?你平時怎麼對太子殿下的?」
薔薇哼了一聲,理了理衣衫,一掀竹簾走了出來故作驚喜,「永夜哥哥,原來你也來看三軍班師!真是好巧!」
永夜頭也沒回,目光望向窗外,只當沒聽見。
薔薇走近,侍衛為難地伸手一擋,「郡主!少爺……不喜人打擾!」
薔薇頓時找到了理由,大罵道:「你是什麼人,也敢擋本郡主的道?讓開!」
侍衛悲憤地扭開頭,卻一動不動。
「難道,又要我揍趴下他們,你才肯回頭說話?」薔薇也不急,笑容可掬地說道。
永夜從窗外收回目光,不自覺地瞥了眼茶樓角落,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驚訝,喃喃自語道:「其實也沒什麼可看的。」說著站起了身,往樓下行去。
四名侍衛如蒙大赦趕緊跟上。
「撲哧!」角落裡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薔薇大怒,「笑什麼笑?!再笑一聲試試!」
角落那人抱著頭捂住嘴,身體猶笑得發顫。薔薇正找不著出氣的,便想去揍人。阿玉出來拉著她,「郡主!人……走啦!」
薔薇一驚,狠狠瞪了穿白衫的那人,疾步走到窗前一看。永夜正欲上轎。她腳尖一點人輕飄飄地躍了下去。
茶樓眾人被女孩嚇了一跳,生怕她有事,又探出頭去。
薔薇輕盈地在空中打了個轉身,綠色的衫裙散飛開來,像只蝴蝶般盈盈地落在轎旁,擋住了永夜,「永夜哥哥!」
永夜見樓上探出無數人頭看戲,極為惱怒,側了身板著臉道:「讓開,我要回府了。」
薔薇一頭鑽進了轎子,笑嘻嘻地說:「好啊!我也正想去王府給王妃請安,我們一起回去。」
永夜見茶樓上眾人探頭探腦,嘆了口氣道:「薔薇,這個月你幾次要坐我的轎子了?男女有別……」
話還未說完便被薔薇打斷,「你可以騎馬回去啊!哦,沒馬啊?你可以施展輕功!」說完眼睛眨不也眨地瞧著永夜,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永夜氣結。他一直不露功夫,連騎馬也免了,出門只坐轎子,擺出一副體弱多病的樣子敷衍眾人。不想偏遇上了難纏的薔薇。他恨恨地盯著她想,走到哪兒跟到哪兒,這黏人的功夫怕是她天下第一。
見他語塞,薔薇走出轎子順手指著旁邊的綢緞莊嬌笑道:「你給我買禮物!我就不攔你了。永夜哥哥,我知道你體弱,不會武功。為了保護你,我專門請了師父教我!練武功很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