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不敢呼叫內息,又怕腳步太過虛浮引得佑親王懷疑,今天的目的就是讓眾人盯著他。他大搖大擺坐了軟兜進去。
所到之處聽到的全是嘆息聲,為端王有這麼個病弱兒子嘆息,為沒見到他的面目可惜,為薔薇郡主喜歡上這麼個短命人惋惜。他微微一笑,若是有人為薔薇出頭,這戲就更好看了。
正尋思間已到了王府花園。
李天佑見永夜坐了軟兜來,迎上前埋怨道:「人多吵得厲害,永夜何必前來?」
「大殿下,永夜獨自待在家中也悶,你的詩會京都內城無人能及,湊個熱鬧也好。再說,永夜不來,薔薇又要翻我家的牆了。」永夜笑著說道,又扯了扯紗帽無奈地說,「這個,不想人指點了去,父王聽到又傷心。」
天佑同情地看著他,端王就這麼個兒子,沒能弓馬嫻熟也就罷了,偏偏還體弱多病,臉色一直不好看,人見了就嘆息。永夜心高,自然不願被人說。他笑了笑表示理解,囑人好生侍候了。
花園為開詩會搭起一間綵樓。樓用鮮花搭就,正中放了個花臺,吊了一枚翠佩,綠汪汪的色彩,可愛喜人,是這次詩會的頭彩。
兩旁鋪了几案,備了文房四寶,坐了兩名老者,準備錄詩所用。
花園之中更聚集了千盆鮮花以供觀賞。
見人來得差不多,李天佑便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一五十出頭書生打扮的老者施施然走上臺,衝臺下四周團團一揖笑道:「憐草不才,得王爺抬舉,為王爺詩會盡份心力。今日詩會就此開始。諸位公子、女公子有好的詩文儘可奉上。」
說話的正是京都名畫師張憐草。永夜看著他撲哧一笑,茵兒奇道:「少爺高興為何?」
永夜搖搖頭,他想起當年端王讓這位畫師在臉上畫母親掌痕的事。如何方便告訴茵兒?就忍了笑繼續看戲。目光在人群中一轉,沒看到薔薇,正詫異,卻瞧見一位公子。
那公子穿了件淺綠色的寬袍,膚色如玉,年紀不過十五六歲,手裡拿了把扇子悠然自得地坐著。衣服不甚華麗,腰間卻結了一塊雕成鳳形的翠玉佩。永夜眉梢一動,這塊翠玉佩價值連城,佩在此人身上倒是奇了,不由多看了幾眼。
那公子似感覺到有人瞧他,下巴微抬,眼神斜斜地飛過來,有一種說不出的傲氣。見是一個戴面紗的人瞧不見面容不禁皺了皺眉。他身旁一書生打扮的人在他耳旁低語幾句,那公子眉一挑,看向永夜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詫異與嘆息。
永夜知道他瞧不見自己,躲在面紗後偷笑。好靈敏的感覺,也是會武之人。今日來的人並不是全衝著詩會而來。
正想著,身邊擠過一人坐下。薔薇滿臉通紅,不住喘氣,「差點兒來不及,都怪阿玉,也不叫醒我!」
茵兒懂事地端過茶來,薔薇一口飲下。見永夜沒有聲響,便惱得扯了他的袍子道:「和你說話呢。」
永夜這才懶洋泮地說:「薔薇要遇對手了。」
「誰?」
「穿綠袍的公子。哦,是位小姐,品貌不輸你呢。」
就這一句,薔薇眼光飛刀似的射過去,正碰上男裝打扮的綠袍小姐傲慢的眼神,不由奇道:「永夜哥哥怎知她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