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絲繩吊著的木牌在眼前晃動,永夜垂頭喪氣地伸手去拿。木牌瞬間被提高了,她拿了個空。永夜抬起頭,抿著嘴看著風揚兮高舉的手不滿地說:「下回我找個簡單的事情,你幫我做完再收回去吧,現在是我的!」
風揚兮被她逗笑了,爽朗的笑聲從喉間連串爆發,這位被封了永安侯的世子爺還真像孩子。永夜瞟著他,從她的角度只看到風揚兮因發笑而起伏的胸膛以及滿臉的大鬍子。永夜退後了一步,她不習慣耍心眼兒時看不見對方的眼睛,這不利於她判斷。
風揚兮笑著把木牌掛回她的脖子,那雙曾在黑夜中閃動著銳利蠱惑讓她嫉恨的眼神出乎意料的溫和,「我答應你。」
「你不問問我要做什麼事?」永夜想,天底下的大俠都這麼好騙?珍惜他的木牌讓他感動,對他充滿信任感讓他覺得不幫自己就過意不過,再主動搖頭作罷,讓他好奇。她只用了點兒小招術,風揚兮問也不問就決定幫她了。李天佑讓風揚兮幫他,也是這樣?
「我想,你一定不會讓我做很難的事情,也一定不會是傷天害理的事情。」風揚兮的聲音讓永夜想起前世的老師,滿臉慈愛地對她這個差等生說「我相信只要你肯讀書,你一定會考出好成績的」。
永夜有些不捨地摸摸脖子上的木牌,毫不猶豫地取下遞過去,「陳王遞國書要我去賀壽,父王做了萬全的準備,但我還是想請你做保鏢,」永夜露出燦爛的笑容,「聽說風大俠十五歲就能與陳國第一高手在散玉關打成平手,有你在,永夜出使陳國會更安全。」
請他做保鏢?這個世子自幼多病,看來對外面的世界很害怕。風揚兮瞭然地接過木牌又給她戴上,「我本來就想去陳國一趟,我會在暗中保護你。這次,不算!」
永夜高興得快暈了,咧開嘴直樂,「那我豈不是賺到了?!你不能反悔哦!」她笑著離開,走了幾步回頭衝風揚兮笑,「你的衣裳選得相當不錯!就是鬍子邋遢了點兒。」
永夜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縫。一個想找到自己殺之而後快的人居然肯做自己的保鏢,讓她很有成就感。
風揚兮也忍不住笑,低頭看看身上才買的黑衣,不錯?天知道成衣鋪子裡沒有花邊沒有繡花的黑布衣裳就一個樣子。永夜是說自己身材不錯?風揚兮挑挑眉,摸了摸鬍子,狡黠地笑了。他覺得陪永夜走趟陳國,一路上肯定感覺也不錯。
回到府中,夜已經深了。倚紅、茵兒望眼欲穿,見永夜帶著笑容回來一個勁兒埋怨。
永夜好說歹說低聲下氣才哄得兩人展顏,見她倆進房睡了,才又悄悄下了醉夢散。她想,今晚李言年該來了。
她吹熄了房內燭火,片刻之後,李言年果然閃身而入。見永夜端坐在椅子上等著他,拉下蒙面面巾冷笑道:「翅膀硬了?敢和谷里討價還價了?」
「師父說過的,只要我不暴露身份,谷里不會插手我救月魄。既然他已是棄子,何苦還要他的命?」
李言年深深呼吸。永夜相信,若不是她還有用,李言年現在就想殺了她。她笑嘻嘻地看著他漫不經心地說:「這計劃說實話原本就不該讓他參與,我就搞不懂為什麼要放月魄在佑親王府,還跟白送似的?難不成佑親王付了谷里大筆銀子,生怕太子藥死了他?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還要擺出一副要整死月魄的模樣?難道月魄是明保佑親王,暗助太子?」
李言年看著永夜黑暗中閃亮的雙眸不禁有些後悔,這小子從小就心思深沉,在山谷就是個闖禍的主,難為青衣怪和程蝶衣還喜歡上了他,處處護著他。谷里為什麼要派月魄保護佑親王,他知道,卻不想因此壞了自己的大計。永夜的話像根刺刺得他眼皮直跳,多少年,他忍了多少年就等著現在?
他深深呼吸,平息了心裡湧動的恨意與無奈,平和地說道:「我來是想告訴你,之所以谷里能給月魄解藥,是因為已經不需要用他牽制你了。回魂說,你已經中了蠱毒,你不會想知道毒發後的慘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