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去哪兒?」永夜閉著眼輕聲問道。
「出了散玉關往北去齊國,我老家在那兒。不知道街口的張屠夫還在不在?日後,你若是有機會來齊國,看到平安醫館,那定是我開的。若是你想過平靜日子,我可以收留你。」月魄想起張屠夫來,英俊的臉上溢位笑容。
永夜眉一挑,疑道:「難道齊國沒有游離谷的勢力,齊國聖京沒有牡丹院?」
「你忘了,我已經不是游離谷的人了。只要能脫了他們的控制,他們絕不會再找你的麻煩,這也是游離谷的規矩。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吃回魂的藥,你的麻煩現在是風揚兮。你只有滅了游離谷,風揚兮或許會因此放你一馬。」
「也許,我現在跟你一起離開?去開平安醫館,就那樣過平靜日子?」
月魄低頭看她,心裡湧出一絲悲傷。永夜還以為他不知道她是女的?她真的太不瞭解他的醫術。抱她的時候、看到端王妃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她不說,卻一心助端王滅游離谷,夜入李天佑書房,而且還去陳國迎娶公主。她殫精竭慮想的事情,都圍繞著安國皇權的更替、國家的穩定。以永夜重情的性子只說明一點,她是端王親生的骨肉,游離谷看走了眼,以真換了假。就算他同意,她真的會與他一起離開?
「把你帶走,我怕我會死無葬身之地。做兄弟的,就別拖人後腿了。」月魄笑道。
永夜的睫毛顫了顫。她若是不管不顧地走了,窮安國舉國之力,窮游離谷之力都會找尋兩人,月魄只有受她連累的分兒。更何況,她答應了端王,送走他,和他再無瓜葛。她不敢保證她那老謀深算的父王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安排。
她翻身坐起,盯著他道:「我這一世永遠也不會有兄弟,也永遠不會相信兄弟!」
月魄點頭,「不做兄弟就不做兄弟!你助我逃離游離谷、逃離安國,我一定會報答這個恩情。」
「誰要你報恩?咱們扯平,誰也不欠誰!」永夜不知為何有些氣悶。
「好!不欠!」月魄答應得乾乾脆脆,理所當然。
永夜心裡湧出一股讓她難受的酸楚,說不清道不明,只是不捨,似乎只要出了散玉關,就再也看不到這張英俊熟悉的臉,感覺不到他的呵護。
她很依戀他不是嗎?但是她不能像普通小兒女那樣流露出來,哪怕是可能存在的危險,她都必須迴避。永夜有點兒討厭自己的現實,又不得不現實地面對問題。
藏住了情緒,她下了馬車,頭也不回地說道:「離散玉關還有半月路程,定能平安出散玉關。」
月魄跟著她回了房間,永夜拿了個包袱給他,「衣服、銀票還有我能找到的所有毒物。有準備才好。換了衣服過來吃飯,我先去薔薇那兒瞧瞧。那個……你穿上,別拖我後腿!」
永夜走後,月魄開啟包袱,那件黑沉沉的烏金甲衣在燈光下閃動著幽幽的光。想起永夜臨走時說的話,他溫柔地撫摩著甲衣,喃喃地道:「你留給我最後的念想,是嗎?」
東廂房內,薔薇靠在榻上哭得雙眼紅腫。倚紅小心地用毛巾敷她的眼睛,低聲哄道:「郡主,少爺是出使陳國迎娶公主,你是未來的太子妃,你讓少爺如何帶你離開安國?」
「永夜哥哥,讓我嫁給太子,還不如讓我死!你……就這麼狠心要去娶陳國公主?我,我要去陳國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