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聲隨風飄來。十日?是指十日之內還是十日之後?青衣師父說的鷹羽、虹衣與日光又潛伏在何處?李言年又會做什麼呢?種種疑問在腦中盤旋。永夜抬頭眯縫著眼望天,陽光透過綠葉輕灑下來,這樣舒服的春天轉眼就要過去了。
「誰?」
永夜一驚,拎著食盒飄落在院門口,手正撫上門環欲敲,墨玉公子拉開了門。
「公子,給你燉的雞湯。」永夜憨厚地笑著,遞過了食盒。
墨玉臉上依然帶著溫柔的笑容,眼神中卻充滿狐疑,「一大早就嗅到了雞湯的香味,有勞了。」說著接過了食盒。
永夜很正常地轉身,腦後風聲襲來,她不閃不避。
墨玉的手掌快碰到她的腦袋時又收了回來,目送著永夜悠然走回廚房,這才拎起食盒回到院子,「是送雞湯的小廝。李執事,要不要喝一碗?」
李言年站起身搖了搖頭,「多謝公子指點。」
「唉,你去吧。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谷里能為你做的也就這些了,聽天由命吧。」
李言年黯然離開,那抹背影像水池裡泡漲的花瓣,蒼白沒有生氣。墨玉倒了碗雞湯,吹了吹慢慢喝下,閉目想了想,放下湯碗起身出了院子。
永夜回到廚房院子的竹箕前,懶心無腸地揮動手中扇子,扇開飄落在竹箕上的楊絮。
墨玉出現在院子門口時看到的就是小麻子半眯著眼、打著哈欠似乎疲倦得想瞌睡的模樣。他放輕腳步走近,猛地一掌擊下。
永夜突然低頭,細心拈起糯米粉子上沾著的一點兒楊絮扔掉,墨玉這一掌落了空,也鬆了力道,拍在她背上。
「啊!」永夜似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墨玉公子趕緊行禮,「公子什麼時候來的?是還要雞湯嗎?」
墨玉瞧著她,微微一笑,「是啊,湯味道不錯,想再喝一碗。」
永夜放下扇子,往廚房走,邊走邊說:「公子何必親自來?喚人告訴小的一聲便是。」
她熟練地從爐上鍋中盛了湯裝好,拎著食盒卻沒有遞過去,殷勤地說:「小的給公子拎過去吧。」
墨玉也沒拒絕,微笑道:「有勞了。」
「公子客氣,小麻子長得醜,入不了各院公子的眼,只能待在廚房打雜。能為公子做事,是小麻子的福氣。」永夜嘮嘮叨叨地提著食盒走在前面,背心空門大露,竟一點兒也不擔心。
墨玉望著小麻子,不知為何心中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到了院子門口,墨玉接過食盒溫和地笑了笑,「回去吧。」
永夜殷勤地說道:「公子有什麼事吩咐一聲就好。」行了一禮離開。
墨玉望著小麻子的背影出了會兒神,搖頭覺得是自己多心了。難道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小麻子不是偷窺之人?如果是,就絕不會後背空門大露沒有防備。
他瞧了瞧院子,在這裡待了七年,明日一過,就要離開了,竟有些不捨。一個從長街上浴著夕陽走來的紫色身影在腦中浮現,心頭那絲嫉恨怎麼也掩飾不了。「李永夜!」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目中驟現熾熱,「等我抓到你,我一樣讓你站著等、讓你執酒侍候、讓你學會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