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帷幔後隱隱傳來輕咳之聲。
裕嘉帝半靠著床,顴骨高聳,臉色灰敗。
端王跪在床前擔憂地看著他。
黃色綾帕展開,咳出的鮮血觸目驚心。
裕嘉帝望了燭火出神,偌大的宮殿中只有端王與貼身內侍王福在。他的兒子呢?天祥遠在秦川,天佑在宮外巡視,沒有一個嬪妃在身邊。他希望什麼呢?兒孫滿堂讓他不必孤單離開嗎?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還是忍不住問了聲:「天祥的親事定下來了?」
「是,今年十月迎娶安家四小姐。」
「十月……」裕嘉帝嘆了口氣,他等不到那一天了,「通知禮部改期,務必在百日內完婚,等過了熱孝,要等三年。」
「是。」端王聽到這一句,鼻子忍不住一酸。
「天佑,更需如此。國不可無後,百日之內他必須立後,不然就要等三年後了。」
端王聽了有些吃驚,「天佑……」他不知道佑親王與何人定了親事,心中惴惴不安起來。
裕嘉帝沒有回答,卻看出了端王的不安,溫言問道:「?夜還無訊息?」
「皇上保重身體,永夜沒訊息就是好訊息。」端王想起開寶寺那場刺殺,永夜從陳國回來卻不能回家,伏在暗中刺探游離谷的訊息,如今人也落在敵人手中,他心裡異常難受,卻不想讓裕嘉帝擔心,低頭溫言答道。
「多久了?」
「她無事。」
裕嘉帝喘著氣,從枕邊拿出寫好的聖旨,「就今晚吧,不能再拖了。他們敢對你下手,顯然是等不及了。朕……也等不及了。」
端王接過輕聲道:「皇上放心,都安排好了。」他正要走,又遲疑了下,望著裕嘉帝消瘦的臉開口道,「皇兄,臣弟想為永夜討道旨意。」
裕嘉帝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似乎覺得端王不應該開這個口。
「永夜性子倔強,臣只有她一個。」端王回道。他心想,皇上還不知道永夜在游離谷學了身本事,若是知道,怕是會厭惡她的。想起游離谷,再想起裕嘉帝說起天佑婚事要在百日熱孝內完成,便想趁機討道聖旨防身也好。
裕嘉帝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一直不想捲進朝堂政事,你難道不相信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