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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春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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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年少時的單純天真無邪到成年後的城府深沉機關算盡,女孩子的成長,倒也真夠艱難。

高考成績出來,沈蔚果然差幾分上重本,就在本城讀書,何桃也沒有走太遠,兩人隔著四個小時的火車。沈家讓沈蔚陪著何桃去報名,大有預設了兩個人的意思,何桃趴在火車上,大片大片的麥田晃過眼角,她扳著手指算著,二十二歲結婚,二十五歲生小孩,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六十歲了就去國外買個小房子,種點小蔬菜,養條大狗……然後何桃笑著抬頭,搖搖身邊年輕男孩子的手臂,有些調皮有些撒嬌:「阿蔚阿蔚,畢業我們就結婚吧!」

何桃的新校區坐落在郊區,據說有三幹多畝地,她找不到路。沈蔚只得當起三好男友,牽著她的手去報道,去買床上用品,幫她打掃房間,鋪好床,寢室的窗外有樹丫伸個頭進來,何桃扯下上面綠油油的葉子偷偷放進他衣領裡,被他發現後她樂得躺在床上打滾。

沈蔚離開前兩個人一起去吃牛肉麵,何桃吃得異常安靜,晦暗不明的燈光下,周圍是來往的客人,服務員大聲地吆喝著「面二兩」,沈蔚忽然溫柔地叫了一聲:「小桃。」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

就這樣,成長的代價,他們從每天見面到一個月見一次。

05

紀曉雨的腿沒什麼大礙,很快就好起來了。唯一的後遺症就是此後每到週末她就跑到沈蔚大學的自習室去做作業,她讀高三,腦子很靈心又細,偶爾問沈蔚幾道題,可以看出她的基礎很好,不像何桃,計算老出錯。到了傍晚她就收拾好東西去球場看沈蔚打球,他請她在食堂吃飯,兩份小炒,一碗湯,兩個人對坐著慢慢吃。

「你們學校的飯真好吃,」紀曉雨總是一臉歡喜地拿著筷子,「以後我也要考來,學長,還請多多關照。」

「別瞎說,」沈蔚淡淡地笑,「小廟容不下大佛。」

「可是我喜歡這裡啊。」她嘟起嘴巴溫柔地說。

為什麼?因為你在這裡。

何桃隨時都在給沈蔚發簡訊,剛才吃了什麼啊,在上什麼課啊,買了些什麼啊,零零散散,話多得很。沈蔚通常都是隻看不回的,何桃剛開始時會鬧脾氣:「有像我們這樣談戀愛的嗎?你根本就不關心我!」

沈蔚只覺得她在無理取鬧。這麼多年來,他以為同她之間早已經有了不需要言語去表達的默契,她說,他便聽。習慣了只是去聆聽她的話,現在她卻忽然要他解釋,沈蔚只覺得失望透頂。

吵吵鬧鬧幾次後,何桃終於妥協了,只在每天晚上給沈蔚發一條晚安,不等他回覆就關機睡覺。何桃常年生理痛,有次痛得直接被送進醫院,沈蔚得知訊息,蹺了課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臉色難看得嚇人,沈蔚去打了壺熱水,用毛巾給她敷腳,那時候是冬天,毛巾冷得快,他幾分鐘就得重新燙一次,一整天下來沒消停過。晚上沈蔚趴在何桃的床邊睡著了,半夜被涼醒,睜開眼睛卻看見何桃正疼得咬住嘴唇,卻不敢動,不敢出聲,怕吵醒他。

他拍拍她的頭,輕輕地,溫柔地說:「乖。」然後何桃的眼淚流了出來。

第二天沈蔚回學校,與何桃的關係卻不見突飛猛進。他一如既往地和室友打遊戲喝啤酒,陪紀曉雨逛校園看電影,何桃問他對以後有什麼打算,沈蔚想了想,說:「慢慢來,到時候再說吧。」

何桃在電話裡欲言又止。

有一次沈蔚送紀曉雨回家,過馬路的時候一輛卡車闖紅燈衝過來,他急忙拉住她,紀曉雨被嚇得不輕,抱著沈蔚瑟瑟發抖了好一會兒。沈蔚輕輕拍著她的背,開她玩笑:「你以後別過馬路了,老這麼危險。」等紀曉雨緩過神來,才不好意思地鬆開挽著他的手。

來年開了舂,何桃回來找沈蔚去賞花。她穿著及地的長裙,和她氣質不太相符,顯得彆扭而奇怪,她站在沈蔚大學門口和他說話。

那是個週末,紀曉雨揹著書包來找沈蔚,在大門口遇上了。兩個女生很尷尬地打了招呼,事後何桃說:「她是你高考的時候撞倒的那個女孩子嗎?」

「嗯。」

「啊,我都快忘記她了。」何桃笑笑,又低頭用牙籤叉手中的狼牙土豆來吃,時光嘩啦嘩啦飛逝,何桃卻似乎沒有變過。

徐子息後來評價她,說:「何桃就是太死腦筋了。」然後說沈蔚,「你就是對她的死腦筋太自信了。」

何桃繼續說:「當年你要不是因為送她去醫院遲到了,現在我們就應該在一所學校唸書了吧。」

沈蔚沒接話。

再隔了一段時間,何桃從熟人那裡漸漸又聽到一些關於紀曉雨的傳言。其實這些傳言一直有,只是她以前從未放在心上,直到那天在沈蔚的大學門口碰到她。何桃記得紀曉雨那天也穿著藍色碎花長裙,頭髮挽起來,還沒笑,就驚豔了時光。

那個夏天何桃從自習室出來,看見一個男孩子在夕陽下等他女朋友,整張背都是密匝匝的汗水。她拿出手機給沈蔚發簡訊,我很想你,她打得很慢。傳送過去,他難得回得很快,嗯。

其實這天正好是紀曉雨的生日,沈蔚給她買了個鋼琴形狀的音樂盒,裡面放的是那首老少通殺的《獻給愛麗絲》,紀曉雨驚喜得睜大了眼睛,像一隻小白兔。

同她告了別後沈蔚剛走幾步,他忽然停下步伐。

因為紀曉雨從背後抱住了他,華燈初上的夜,溫柔的風,身邊的商店放著動人且歡快的情歌,五光十色的燈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兩個人的腳下,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也只當他們是一對熱戀期的情侶。

很短暫的一秒,兩秒過去了,又像是漫長到讓人心酸,紀曉雨終於鬆開了手,飛快地逃走了。

自始至終,誰都沒有開口。

所謂的天意弄人,便是就在此刻,沈蔚收到了何桃的簡訊,她說,「阿蔚,如果哪一天,你喜歡上了別的女孩子,請一定要告訴我。」

沈蔚不是傻子,他知道此時自己應該飛快地回覆她「我只愛你一個人」,山盟海誓,信誓旦旦。

可是,沈蔚的手指停在手機上,他問自己,他真的愛何桃嗎?

十九歲的沈蔚,其實真的不懂什麼叫愛情。男孩子成熟得晚,十九歲只是他們人生中一個小小的路標,而這個五光十色的世界,有太多的誘惑與不確定。更何況一生只愛一人,這樣的承諾恐怕連上帝聽了,也會捂著嘴偷偷發笑。

手機的螢幕泛著微微的光,打在男生英俊的臉龐上,他沉默很久,同往常一樣沒有回覆這條簡訊。

她口中「喜歡上了別的女孩子」是誰,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沈蔚不得不承認,紀曉雨才是他喜歡的女孩子型別,聰穎溫柔,可愛單純,每一面都把握得剛剛到位,無可挑剔。

第二天沈蔚忽然出現在何桃寢室樓下時,她驚喜得差點從陽臺上跳下來,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他們兩人手牽手走在夏日的街頭,知了聲聲嘶啞,沈蔚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是紀曉雨自己設定的鈴聲,梁靜茹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口袋裡唱《我喜歡》。

「呼,我喜歡,就這樣,靠在你胸膛,呼,我喜歡,沒有時間,沒有方向。」

手機還在響個不停,何桃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奶油蹭到了鼻頭,她樂呵呵地笑起來,然後回過頭,若無其事地問:「怎麼不接電話?」

沈蔚沒有說話,她也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兩個人停下腳步一直等到手機鈴聲唱完,何桃才繼續蹦蹦跳跳地走,像個小孩子。一條路走到盡頭,很大的一個十字路口,車如流水馬如龍,何桃將冰淇淋袋子丟進垃圾桶裡,然後彎著眼睛笑起來:「阿蔚,我們分手吧。」

「阿蔚,」她的眼眶開始溼潤,她使勁掐著自己不讓淚水流出來,她努力想繼續笑下去,「我很喜歡很喜歡你,可是,我們對於感情的態度是不一樣的。」

沈蔚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但是在那一刻,他真的什麼也說不出口。只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胡亂地抹著淚水,她說:「阿蔚,我累了。」

06

和何桃分手後,沈蔚在大街上認錯過一次人。有個女孩子邊發簡訊邊走路,結果直接撞到柱子上去了.摔在地上愣得回不過神,他幾乎脫口而出:「小桃。」

沈蔚久久地站立在原地,想了好久好久,卻什麼也想不出來。紀曉雨就站在他的身後,她勉強地扯出一絲笑:「抱歉,我突然不想去吃飯了。」

沈蔚似乎還沉醉在回憶裡,紀曉雨只得又大聲叫了一聲:「沈蔚!」

他這才緩過神來:「抱歉。」

「你還記得為什麼要請我吃飯嗎?」紀曉雨忽然問道。

「去年就答應過你的,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就請你吃飯。」沈蔚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這樣問,還是老實地回答。

「那你又是否知道,我為什麼要考來這所大學?」紀曉雨盯著沈蔚的眼睛。

隔了許久,紀曉雨才幫沈蔚回答:「因為你在這裡。」

「沈蔚,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她穿一條寶藍色連衣裙,像眼淚一般美麗。

「抱歉,」他終於重新開口,「當我和你一樣大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怎樣才算愛一個人。抱歉,最深的愛,非要到了最後,我才明白。」

「我知道,」紀曉雨一臉平靜地看著沈蔚,「我一開始以為自己成功了,你和她終於分手了,而且所有人都說你們分手是為了我。可是有天夜裡,我看見你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喝酒,到那個時候我才明白,原來你對她的愛是空氣,久了,就會忘記自己是在呼吸。」

他卻永遠不會停止呼吸,直到生命盡頭。

從七歲那年,她穿著白色公主裙出現在他生命中開始。

一年之後,沈蔚從徐子息那裡聽說何桃有男朋友了。

「我也沒見過那個人,不過聽說個子很高,人很老實,對她很好,」徐子息慢悠悠地說,斜眼看沈蔚,「我覺得何桃她,就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這算不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從未讓她安心過。

「別一副孫子似的表情,」徐子息看不下去,蹙眉,「暑假的時候同學會,去不去?」

「去!」沈蔚猛然抬頭。

結果同學會那天何桃並未出席,沈蔚喝了很多酒,失去意識前最後記得的是徐子息笑話他,說沈蔚你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

她是他的空氣,太過於習慣,太過於依賴。

有些時候,我們愛一個人,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後才能領悟,久到他(她)已經轉身,走出曾經說過的天長地久。

大學畢業放假回家,母親讓沈蔚清理一下他的書架。他將高中的書倒了一地,在一堆他很少翻閱的書中,悄然滑落一張信紙。也不知道是哪年,何桃寫給他的信,大概他們又因為什麼小事吵了架,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在一起吧。她的字很卡通,方方正正的,她說,阿蔚,我錯了嘛,阿蔚,你不要不理我,阿蔚,你笑笑嘛,阿蔚……

阿蔚阿蔚,那般低聲下氣,那般捨不得,那般害怕失去。

如今回想起來,他待她,真的很差。他從來不主動給她發簡訊,從來沒對她說過喜歡,他總對她不耐煩,他還和別的女生暖昧,他對紀曉雨的關心興許都超越了對何桃。

因為那時候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失去她。

07

那一年盛夏,天藍得無情又無辜。沈蔚陪徐子息回高中母校轉轉,在小賣部買了啤酒和麵包,兩個人坐在操場的看臺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依然是白襯衫運動鞋,卻再不似昔日朗朗少年。

一瓶酒喝到見底,徐子息低著頭,說:「沈蔚,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說。」

「我渾蛋?」

「是。相當渾蛋。」徐子息笑笑,然後聳聳肩,「但也許還有比你更渾蛋的——何桃要出國了。明天的飛機。」

沈蔚第一次見到何桃是七歲那年。她穿著新買的公主裙和圓頭皮鞋,樂顛顛地踩著陽光透過樹葉罅隙射到地上的影子,兩根麻花辮一甩一甩的。他踩著滑板從她身旁經過,因為偷偷看了她一眼而狼狽地摔倒在路上,她抬起頭,指著他哈哈大笑,然後陽光就折進了她盈盈的雙眼。

他都記得,他統統都記得。

沈蔚舉起手中的酒瓶,「啪」的一聲甩在水泥地上,異常響亮。然後他站起身開始狂跑,他錯過過她一次,她曾經拉著他的衣角,可憐兮兮地說,阿蔚阿蔚,不要把我弄丟了,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在那樣灼人的年華里,在那樣勇敢的歲月裡,她是真真切切地,愛過他的。

可如今,可如今放手要走的人是她啊。他是她的天,是她的全世界,不是嗎?

他一路跑到何桃家樓下,熟悉的窗臺上沒有雜七雜八掛著的衣服,空蕩蕩的。沈蔚甚至來不及喘息,便扯開嗓子大聲嘁起來:「何桃——何桃——」

何桃,何桃。八歲那年,你執意轉到了我在的學校,你站在講臺上說,我叫何桃,桃花的桃,媽媽說我要做沈蔚的新娘。九歲那年,你跌進學校的水池,我從樓上跑下來時你已被別人救起,我只差一步。十歲那年,你考鋼琴八級,你讓我在考場門口等你,臨時下起了大雨,我去給你買傘,回來時你已經被家人接走。十一歲那年,你穿著白裙子找我去玩,我脫下外套讓你係在腰上,你不明原因,我臉紅了好久,最後將外套蓋在你頭上丟下你一個人走了。十二歲那年,我們上同一所初中同一個班,你把桌子拼在我旁邊,嘿嘿地笑得像個白痴。十三歲那年,你數學考試不及格我滿分,你一直趴在桌子上哭,我沒有安慰你。十四歲那年,你在我的同學錄上寫,你的夢想,就是做全世界最美的新娘,嫁給你最愛的男孩。十五歲,我在一班你在二班,你說遠距離戀愛才能產生真愛。十六歲,有男孩子向你表白,你嚇得飛快逃走,還像做錯了事不敢找我。十七歲,你說阿蔚,我們畢業就結婚吧。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沈蔚在她家樓下嘁了好久,最後看見她從樓梯口走出來,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她了。她依然穿及地的大花裙,卻不似當初那樣格格不入,她頭髮隨意地綰成髻,別一個簪子,興許是旁人送的。

「何桃,」他沙啞著嗓子,「何桃,留下來。」

「我要走了,」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何桃靜靜地說,「阿蔚,我要走了,我長大了。」

「何桃。」

那天的火燒雲依然鮮豔奪目,梧桐樹葉又大又綠,一江湖水靜如白練,曾經屬於他們的球場早已換了主人,一起牽手回家的路也開始重修,喜歡吃的燒烤攤再也找不到,讓人難過,究竟有什麼是不變的呢。

「何桃,我愛你。」

他們靜靜地對峙。影子被夕陽拉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遠,樓梯口下的防盜門已有了斑駁的鏽跡。然後何桃的眼睛忽然開始拼命地眨,然後他看見有淚水流了出來。

誰也沒有動。

她的肩膀開始如蝴蝶飛舞般起伏,她哭得一塌糊塗,手在臉上胡亂地擦著,卻還努力地仰起頭,努力地想要微笑,努力地張嘴,又閉上,又張嘴,反覆幾次,才哽咽著說出聲:「沈蔚,我已經愛累了,愛不動了。」

他使勁捏住拳頭,甚至聽見了自己骨骼咯咯的作響聲。

終究是他負了她。

何桃,何桃。二十歲這年,你放開我的手,說餘生分開走。

08

何桃剛開始出國的那段時間,沈蔚還能從徐子息口中聽到關於她的點滴。

「她男朋友也跟著她去了加州唸書,不在同一個學校。」

再幾年,周圍人都開始成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從此白頭到老。沈蔚有次和徐子息出去兜風,夜景的長橋,江面上波光粼粼,岸邊紙醉金迷。

「再這樣單身下去,送份子錢都得送垮我。」徐子息自嘲地笑笑。

沈蔚沉默很久:「她該回來了吧?」

沒想到真的被他說中了,何桃回國結婚,她說還是喜歡傳統的中式婚禮。她的請柬如約而至。她多麼殘忍,她知道怎樣的報復最能讓他痛,她就這樣,穿著美麗的婚紗,帶著他熟悉的笑容挽起別人的手,踩著與他過往的種種,頭也不回地離開他的世界,讓他此生,愛,而不得。

陳奕迅唱「連祝福你還逼我給」。

沈蔚隔著人山隔著人海,隔著這麼多年的時光,慢慢地向何桃舉杯,然後將往事埋進心裡。

那時候他們還很年少,她梳了一個高高的馬尾,將校裙偷偷裁了一截,晃著腿坐在他的腳踏車後座上,說:「阿蔚,以後我們兒子叫什麼名字呢?沈(神)經病?」

他一個手抖,差點連人帶車摔下去。

「阿蔚阿蔚,騎穩點,不然我要抱你了!」

「我要抱了噢!」

「我真的抱了噢!」

「我抱了你就不會放開了噢!」

「一輩子都不放開了噢!」

原來她和他的一輩子,已經結束了。

歲月手札

這個故事寫於2010年,是這本書裡收錄的我最早的一個故事。

一個非常普通的故事,我寫了一種非常普通的遺憾。

這樣的遺憾每天都在發生著,因為同齡女孩子總是要比男孩子成熟,愛情裡的時間差,她早一步來到這裡,他卻晚了一步。

所以相愛這件事,不僅恨晚,也會恨早。青春裡的愛人,又真的能有幾對從校服走到婚紗?

只是那些愛過的事,我們誰也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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