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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星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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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港學生的寒假終於在千呼萬喚中到來,最開心的不是高中生溫玉,而是處於更年期躁鬱中的陸顯。

從煩人的雨季開始,他的右手成為一顆定時炸彈,保持著隱隱作痛的警惕,更會在毫無防備時陡然觸發,毫無預兆,將他拉回大雨滂沱的夜晚,鐵棍砸在手骨上清脆刺耳的聲響就在耳畔,周遭不斷放大的槍聲雨聲哭喊聲似魅影追隨腳步。

那麼黑暗,那麼絕望,黑漆漆的海面沒有一絲光。

好在有溫玉,這位小姐天賦異稟,凌晨三點十三分,綠衫巡邏警都在街邊瞌睡,她卻總能於夢的邊緣將他喚醒,開啟壁燈牽一牽嘴角扮無事,平平常常口吻加問一句:「喂,要不要喝水?」

他似乎仍在夢中,拖著已無知覺的右手跑過一條又一條舊街暗巷,刀鋒劃過雨幕的冰冷就在身後,他們呼喝,他們高喊,斬死他,斬死陸顯——

左轉再左轉,沒有盡頭。

阿玉——

一隻細若無骨的手就在他被汗水濡溼的掌心,彷彿是再脆弱不過的一朵花,卻能夠直起莖葉支撐起小小一片無雨的天空。

「我沒事,我只是…………我去喝杯酒。」

溫玉摸了摸他冷汗涔涔的額頭,嘆息說:「我去拿。」

未料她遞給他一杯熱牛奶。

陸顯很是火大,「搞什麼?你見過大佬喝牛奶?神經病。」

而溫玉不知從哪裡學來治療惡婆婆刁難綜合症的秘方,能夠無視他隨時隨地發作的各項病症,依然面含春風地親吻他扭曲緊鎖的眉心,笑著說:「熱牛奶助睡眠呀,比酒精健康。好冷,你快喝,喝完我好上床。」

白白淨淨的小腳伸進被子裡來,碰一碰他的腿,冷得可憐。他皺眉,看著橘黃色微光下她剛睡醒時亂蓬蓬的長髮,蒼白的臉龐中鑲一雙睡意朦朧的眼,未等他多想已心痛,只得長嘆一聲,恨自己太好搞定,沒出息,一口氣豪氣干雲喝掉一杯熱牛奶,不適宜的溫柔情懷,從喉頭到舌尖,通通甜得發膩。

她轉身去飲水間,床上有她餘溫,他卻忽然開始想念,無法抑制。

飲過水回來,溫玉多留一盞地燈,將寬大臥室薰染出一絲傍晚餐後的溫馨。

才沾身就被陸顯一把撈進懷裡,鬆軟的冬被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風,再加上身邊火熱滾燙軀殼,不到五分鐘她就要被熱出汗來,但陸顯低著頭,悶不吭聲,他不可抑止的繾倦情懷與大d與陸顯大相徑庭,熱帶植物生長在西伯利亞高原,違背法則。無奈溫玉猜他賭氣,她自己迷迷糊糊,手仍伸到他背後,緩慢而有節奏地撫摸他那些難以消弭的噩夢。

這是新晉男女互動,陸顯在懶洋洋的「摸背」活動中入睡,而溫玉已然升級為「老媽子」,照顧他的衣食住行,還要照料他的脆弱心靈。

第二天,他睡醒即刻去殺人搏命,要與新義連搶地盤,比的是誰更狠。

他帶傷回來,是毫不意外,他四肢健全,才是最終願望。

溫玉一面翻報紙一面感慨,做他家人,比做雲霄飛車更刺激,午夜兩點他滿身鮮血如厲鬼重生,她驚懼猶疑,他反倒擺擺手,口中一連串髒話,激情未了,是,是殺戮的快感,人血的激盪。

猛地將她推倒在臥室牆面上,染著血的胸膛擠壓著她,眼神的碰撞不過一瞬,她的擔憂與他的亢奮於寂寂黑夜中轟然相撞,金屬與光電交織,無數火花四濺,接下來所有言語都多餘,他吻住她,舌尖挑逗,一寸寸掃過她她口中甘與苦,只聽見她細細綿綿嗚咽聲,似壓抑又似苦楚,直到他直抵喉頭,深到她哽咽掙扎,推拒他緊挨的胸口,他才肯稍稍放開她已然紅腫瀲灩的雙唇,舔一舔嘴角,似吸血鬼夜訪,歪著嘴笑,廉恥心是什麼?陸顯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過。

身下炙熱的兇器已抬頭,他的血壓上升,體溫超標,心緒翻滾,慾望似煮沸的水,叫囂著撐開禁錮,要釋放要奔逃,比前一秒殺人見血更加澎湃激昂。

一抬手勾在她臀後,溫玉後背抵著門牆,小小身體半掛在他腰上,這一點點重量於他而言輕而易舉,全身血液向下湧,他已然一柱擎天,長褲拉鎖都快被撐破,溫度攀高再攀高,直到臨界點,燒燃了寒冷悽清的夜,纏纏繞繞的呼吸是他想念的節奏,你無法抗拒,血與淚的慾望中無法抹去的懷念,猩紅的眼底揭開來是她微笑的影,他將永遠不死,為浮華且骯髒的城市留給他的唯一也是最後一息溫柔。

未曾被這世界善待,卻留戀於她溫香馥郁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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