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平說:"雖然現在是民主平等的時代了,可是凡事只求結果,在這北地九省裡頭,哪樣東西不是攥在您手心裡?再說,大帥的例子在那裡呢。"原來慕容宸的五姨太太曾是嫁過人的,慕容宸的脾氣,看上後那是非要到手不可,所以威逼著那夫家寫了休書,硬是娶了過來。慕容灃聽他講起這件往事,不由搖了搖頭,說:"不成,強扭的瓜不甜,而且她的性子,寧死也不肯屈服的。"又說:"這樁事情不許你自作聰明,那姓許的若是在監獄裡少了一根頭髮,我就惟你是問。"沈家平碰了一鼻灰,只得應了一聲"是"。
慕容灃佈置替靜琬做生日的事,雖非十分張揚,但是人人皆知尹小姐是六少面前的紅人,那些承軍部屬,哪個人不巴結?靜琬本來膽子很大,但事到臨頭,心裡還是有幾分忐忑。這天一早,慕容灃就來見她,因這陣子他忙,他們難得私下裡見面,她一見到他的神態十分鎮定,心裡不由也安靜下來。他向來不曾空著手來,今天身後的侍從捧著一隻花籃,裡面全是她喜歡的玫瑰花。他倒是按西洋的說法說了聲:"生辰快樂。"親手又遞給她一隻錦盒,說:"這個回頭你自己開啟來看。"
等侍從們全退出去,他才對她說:"待會兒我若是不回來……"靜琬搶著說:"不會的,我等你回來吃麵。"他眼中露出溫柔的神氣來,說:"今天又不是真的生日。"她只覺得他眼底裡無限憐惜,夾著一縷複雜的依戀,不敢再看,說:"我就是今天生日,我等你回來吃麵。"又將他那隻金懷錶取出來,說:"我在這裡等著你,你十二點鐘準會回來入席,對不對?"他見她手指瑩白如玉,拿捏著那金錶,表上鑲著細密的鑽石,與她柔荑交相輝映。她的手指朦朧地透著一點紅光,彷彿籠著小小的一簇火苗。他點了一下頭,說:"我答應你,一定會回來的。"
他走了之後,靜琬心裡雖然極力鎮定,還是覺得兩頰滾燙,像是在發燒一樣。她去洗了一把臉,重新細細地補了妝,這才去開啟他送她的錦盒。原來裡面竟是一把西洋鑲寶石小手槍,雖然小巧得像是玩具,可是裡面滿匣的子彈。槍下壓著一個信封,裡面是在外國銀行以她的名字開戶存的十萬元現款的存單,另有一張午後十二點三十分承州至乾平的火車票。她心中怦怦亂跳,一時心緒繁雜,半倚在那長條沙發之上,只理不出思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