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緊緊地抱著個醜醜的灰熊,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奇怪了,屋子裡又沒開空調,我怎麼一陣陣地發冷呢。
怎麼回事,我剛才是要做什麼?
這個答案似乎很明顯,我剛才就是衝著錢唐的嘴巴去的。可問題是,我為什麼這麼做?我沒有作案動機啊……
醉了,一定是醉了。對,就是這樣,醉鬼的行為是無法解釋的,所以,什麼事情都沒有,我一定是想太多了,睡覺睡覺,醉鬼就應該老老實實地睡覺,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想到這裡,我心裡釋然了,準備洗澡睡覺。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不緊不慢的三下,聽節奏就知道是錢唐。我突然如臨大敵,死死地盯著那扇黑漆漆的門。
開,還是不開?
咚,咚,咚,又是三下。
我實在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不是說了剛才是醉鬼的行為嗎?醉鬼的行為不是不需要負責嗎……那你緊張個毛啊……
這時,錢唐在門口喊道:「開門,我知道你在。」
我丟掉灰熊,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開啟門,錢唐抱胸站在門口,神色平靜,「怎麼回事?」
我:「什什什什麼怎麼回事?」
錢唐:「我剛才聽到你的慘叫。」
我:「你你你你你聽錯了。」
錢唐:「沒事?」
我斬釘截鐵地答道:「沒事,你肯定在做夢。」
錢唐沒說話,直直地盯著我。
我頭一縮,有點不知所措。說實話,考慮到我在年齡上是他姐姐,所以我在錢唐面前也算是飛揚跋扈經常壓迫他的,不過我唯獨怕的就是他的眼神,那種彷彿能把一切看穿,「你在我面前就是個透明人的」眼神,實在是讓人膽寒啊膽寒。好在錢唐這種眼神不常用,只有在他覺得我撒謊或者我把他逼得太慘的時候,才拿出來震懾我一下。
這個氣氛有點壓抑,我受不了,乾脆揮揮手說道:「我喝醉了,要睡覺了。」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錢唐抬手撐在門檻上,阻止我的送客行動,「那麼,晚安。」雖然如此說,手卻絲毫沒見動。
我怒,晚安都說了,你倒是放手啊……
錢唐臉皮明顯比我厚多了,此時他保持著那個姿勢巋然不動,雖然不說話,卻滿臉寫著「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倒是想說,可是這事我實在說不出口啊,我只好乾脆低下頭把頭頂對著他,話說長得矮就是好啊……
過了好久,久到我腿都快軟了,錢唐才終於放了我,「謝謝你的夜宵。」他說完,轉身飄進隔壁。
我盯著他家的門牌號,發了會兒呆,裝模作樣地感嘆了一會兒,也回去了。
……
我不放心,睡覺前給老七打了個電話,這個電話讓我徹底睡不著了。
老七是我們朋友圈裡的情聖,誰有情感問題上的疑難雜症都喜歡諮詢她,除此之外她還承攬算命抄作業介紹物件等各項業務,算是我們的公共狗頭軍師。
老七接到我電話,笑嘻嘻地問:「怎麼著,又一個沒考好求安慰的?」
我沒心思跟她扯皮,直截了當地問道:「老七啊,你說,如果一個女的想親一個男的,這意味著什麼?」
老七:「……」
老七那邊久久沒有迴音,我著急道:「老七你怎麼了,手機又壞了?」
剛說完,老七那邊如火山爆發一般:「混蛋啊你這是在考驗我的智商嗎,你怎麼不問問我如果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脫光了衣服躺在一起他們倆是不是在談理想談人生呢?!」
我嚴肅地說道:「老七,回答我!」
老七的氣勢頓萎,有氣無力地答道:「那當然是你喜歡他了好吧,這麼簡單的問題,你不覺得浪費我的智商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嗎?」
我吞了吞口水,緊張地問道:「就沒有別的可能了?」
老七:「還有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