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您消消火,氣多了對身體不好。」
駱家主樓的書房裡,林管家正勸著。
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氣得臉色難看,聞言冷哼了聲:「我看他就是想氣死我才舒服!放了唐家鴿子的事情才過去多久,他又來這樣一齣?這傳到唐家那邊會如何且不說,只說他自己辦的事情――他是整天待那個實驗室待昏了頭嗎,竟然帶著個未成年的小姑娘去外地獨住?」
老爺子越說越氣,拍得桌面震顫:「林易,你說、你說他這是不是就想氣死我?」
林管家和氣地笑:「老先生,您放寬心吧。小少爺雖然脾性不馴了些,但也是知分寸有原則的。我看是下邊的人誤報,事實未必像他們說的這樣。」
老爺子擰起眉毛,仍是氣著,但不說話了。
坐在沙發裡沉思良久,他終於動了動:「林易,你讓人去查查,最近駱湛這個臭小子都和什麼人有來往。」
林易愣了下,抬頭:「老先生,這不太好吧。萬一讓小少爺知道了,肯定又得和您對著來。」
「……」老先生的鬍子都氣得翹了翹,「我就是把這個小子慣壞了,縱出他一副無法無天的脾性!」
林管家笑著低頭:「我看小少爺這樣還是挺好的,總比小時候內向孤僻得不說話要強些。不過要不是經了那件事,小少爺的性格應該也不會……」
林管家說到尾,笑容一斂,自覺收了聲,他躬躬身:「抱歉,老先生,我又多嘴了。」
老爺子這幾息像是怔在了那兒。
等林易話聲再落,他才眼神一醒,嘆著氣搖了搖手,「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林管家猶豫了下,說:「我知道您是怕小少爺想起那段不好的記憶來,只是既然這樣,您何必還要讓小少爺和唐家那個唐染有接觸?」
老爺子皺著眉:「那機器人本來就是這臭小子的專長領域……」
林管家沒說話。
安靜了會兒,老爺子又嘆了聲氣:「說到底,還是駱湛虧欠了那個小姑娘,雖然他自己不記得了……我讓他幫扶著些,也算讓他還債吧。」
林管家猶豫:「那不如把事實告訴唐家那個女孩?」
「到底還是孩子,沒什麼定性,難保她不會轉頭去找駱湛。」老爺子搖頭,「再說,你忘了當年結盟我是如何答應唐家,唐家才肯把人從孤兒院接回去的?」
林易沉默。
幾秒後,他苦笑:「唐家那位杭老太太還真是個心狠的性子。」
「她如果不狠,那也不可能在那些豺狼虎豹中保得唐家安穩了――但再狠也罷,我們這些老傢伙要不了多久便該塵歸塵土歸土,這世界終究是他們年輕人的。」
林管家和氣地笑:「老先生長壽綿延,不要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老爺子哼笑了聲。
過去很久,駱老先生似乎做了什麼決定。他叩了叩扶手:「你去聯絡唐家,就說三天後我會帶著那個不肖小子上門拜訪。」
林管家意外:「您親自去?」
「我不去,那臭小子能去得了嗎?」
林管家猶豫了下,誠實謹慎地回答:「我是擔心,就算您去了,小少爺也未必能去。」
「……哼,」老爺子冷笑,「他不想去也不行,我自然有法子收拾他。」
.
駱湛按著導航,把車開進了m市沿湖的別墅區。
這片本就是m市寸土寸金的地角,空氣清新,氣候宜人,又沒有市中心商業區的喧囂汙染。能在這裡有別墅的人家非富即貴,錢家也算是其中佼佼。
這處別墅平常空餘,偶爾錢家那位公子哥會帶著朋友來辦個party。今晚聽說是駱家小少爺要借住,錢家長輩一早便安排管事帶了好幾名傭人來別墅清掃更替。
駱湛車停到別墅前。在門外石板路上等候多時的管事笑著迎上前,目光下意識就往副駕駛座裡那嬌小纖弱的一道身影上粘。
駱湛皺眉,右手在鳴笛上一拍。
「嘀――」
跑車鳴笛略帶沉悶又深藏銳利,把那個管事嚇了一跳,連忙抬頭看向駕駛座。
就見駱小少爺耷拉著眼,不慌不忙地脫下外套,轉手蓋到副駕駛座的小姑娘頭上。
做完這些,他才懶洋洋地一掀眼簾,嘴角微勾,「你看什麼呢。」面上似笑非笑,漆黑的眼裡更冰涼冷淡。
管事呆了兩秒回過神,連忙低下頭去:「不好意思駱少,怪我多眼,冒犯您女伴了。錢先生讓我為兩位安排了主家裡最靈巧嫻熟的傭人,今晚有什麼吩咐您儘管對他們提――」
「不用麻煩。」駱湛冷淡打斷,「我不喜歡有不熟的人在。你還是把人都帶回去吧。」
管事為難了下,但看著駱湛那冷淡側顏,他只得尷尬笑著應聲:「好的,那我這就讓她們出來。」
「……」
等管事轉身,沿著石板路進到別墅裡,駱湛才收回冷冰冰的目光。他皺著眉,不知道想到什麼,眼底情緒鬱結。
再醒過神,駱湛終於察覺了點奇怪――
他側過身,看著那個被自己的外套罩著還一動不動的小姑娘,眼底所有冰冷頓時消融成笑:「你是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