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駱湛從14歲進了k大少年班,就一直是自帶一身話題度的風雲人物。加上他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懶得和任何人計較,所以實驗室裡平日也沒少開他的玩笑。
對這點,駱湛早就習以為常。
此時他滿心思索著待會兒如何脫身、離開後又如何萬全準備他和唐染的正式「見面」,就更不會管那些人聊到什麼地方去了。
等快要到接機出口,人也越來越多,駱湛從行李箱外袋裡取了棒球帽,扣到頭上壓低了帽簷,自動落到後半段去。
int一行人從拉出的圍欄裡繞出來,沒走幾步就見到了來接機的譚雲昶。
「譚學長?真是你來接機啊。湛哥剛剛還說……」為首的剛要回頭找駱湛,就被突然上前的譚雲昶一個熊抱抱住了。
譚雲昶大力地在那人背上拍,一副要熱淚盈眶的誇張模樣:「功臣回國,熱烈歡迎啊!同志們辛苦了!」
那人被拍得懵住,一時也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他旁邊的其他人沒被拍傻,但此時正有一個算一個,目光古怪地盯著譚雲昶身後一兩米位置站著的女孩。
時值炎夏,即便航站樓內中央空調放著冷風,大天窗外燦爛到耀眼的陽光也仍能叫人覺出迎面而來的燥熱感。
但那個穿著淺杏色中長裙的女孩站在那陽光裡,裸.露在外的線條優美的頸和手臂都透著一種雪色似的白,像是極少見光,白得剔透漂亮。
長髮烏黑,眸子溫潤。
她的眼神不及同齡女孩那樣靈動活潑,似乎還有些黯,但又莫名透著種靜態病弱的美感。
幾個剛被國內熱情的日光辣了眼的男生們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一出來就受到這樣的「暴擊」,反應最快的也呆了好幾秒才回過神――
「譚學長,你你你這是打哪拐來的美人兒啊?拿了一等獎回國還有這福利嗎?早知道我給你抱回來一屋子獎盃獎牌你信不信!」
「滾你的,」譚雲昶笑罵,「要色不要命了是不是,誰的都敢惦記?」
「啊?」跟著回神的裡,有人頓時哀嚎,「已經名花有主了啊?」
「這是哪坨牛糞?主動點站出來,我們還能饒他――」
「駱駱!」
一直安安靜靜地壓著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此刻女孩突然轉向某個方向,喊出了聲。
int眾人怔了下。
「我們實驗室有叫這個名字的嗎?」
「落落?可這聽起來像個女孩名啊?」
「但確實是跟譚學長一起來的,應該就是我們實驗……等等,湛哥姓什麼來著?」
「…………」
幾人在看見小美人的興奮狀態裡第一時間鎖定唯一名字裡待luo字的嫌疑物件,然後紛紛呆立當場。
他們裡還有人不死心,順著站在那兒的女孩的視線看向身後――
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還戴著頂壓得很低的黑色棒球帽,身量修長的青年拎著行李箱,側背對著他們,似乎要從另一個方向離開的模樣。
此時那人不知道因為什麼停住了,挽起運動服袖子的手臂露著半截,修長白皙的指骨收得發緊,攥在行李箱的拉桿上。
攥得很僵。
int的幾人腦袋湊到一起。
「完了完了,沒戲了,這還是找湛哥告白的。」
「都追到機場來了,真厲害……不過這個也太大膽了吧?那個稱呼,我就記得以前老學長們還在實驗室裡的時候說當年開過一款ai語音助手用過這名,起名的差點被滅口了――這小姑娘是不是從譚學長那兒知道的,竟然敢直接喊哎。」
「但是你們看湛哥都停住了,所以這說不定也確實是一種吸引注意力的好法子?」
「別別,這法子可能導致的後果太恐怖了。」
就在他們為這個看起來纖弱漂亮的小姑娘捏一把汗的時候,他們聽見小姑娘再次開口了。
「駱駱……」
和前一次不同,女孩的聲音輕了下去,好像有點努力想藏住但沒能藏住的委屈和失落。
「你不想看見我嗎?」
「……」
駱湛背對著眾人時,正死死地盯著眼下――從聽見女孩的第一聲稱呼,他那雙腳就不爭氣得像原地生了根似的,拔都拔不動。
此時再聽到第二聲,駱湛認命地仰頭,無聲籲出一口氣。
他鬆開行李箱,抬手摘掉了棒球帽。
拼命剋制的本能被松禁。
駱湛轉身,側顏凌厲緊繃,腳下大步跨過那數米的距離,停到女孩身前。
不等唐染反應,他俯身,一把將女孩抱進懷裡。
指骨收緊。
感受著懷裡最真實也最柔軟脆弱的小姑娘,駱湛闔上眼,發出一聲低低的喟嘆。
「對不起,染染……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