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小小的咖啡匙裡那個小小的我發呆,竟無語、淚凝噎。
「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包裡的手機開始響了,我一聲不吭地摁掉,繼續攪拌咖啡。手機又響了,我又立即摁掉。手機再響,我再摁掉。我正偷偷摸摸地尋找關機按鈕,他說:「如果你有急事的話,可以提前離開,陳阿姨那邊我來說。」
「我沒有!」
我的語氣太熱切,姿態太急切,讓他一愣。我想解釋,可舌頭如同打了結,什麼都說不出來。難道告訴他,雖然你對我沒有絲毫印象,可我已經暗戀了你整整十年,所以我一見你就緊張,就不會說話,就四肢不聽大腦的支配。
「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這首口水歌與咖啡廳裡低緩的鋼琴聲一對比,再配上我的裝扮,讓所有瞟向我的目光都如一道微積分題目般變幻莫測。
他倒是表情溫雅依舊,淡淡地看著我。在他的目光下,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再去摁掉手機,所以只能慢吞吞地把手機從手袋裡翻出來,那短短幾十秒鐘的心情變化讓我理解了走向刑場的死囚。
求求你,老天,讓麻辣燙性情突然大變!我心中一邊默禱,一邊接通了電話。電話接通的一瞬,一串清脆明亮的謾罵聲直接飄了出來,我簡直就能看見一個個五線譜音符在咖啡桌上幸災樂禍地跳草裙舞,每一個的表情都和撒旦一模一樣。
他是個很有修養的人,這麼多年過去,更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氣度。為了照顧我的感受,他的神色一直平和,端著咖啡杯,遙望著窗外,好像在欣賞景色。
玻璃窗上映著一個衣著得體的男子和一個打扮得如五顏六色的垃圾場一般的女子。所有客人都禁不住地打量著我們,而侍者也一直好奇地窺視著我們。突然間,我心灰意冷,一邊手足無措地跳了起來,一邊說:「抱歉,我還要去赴一個朋友的約會。」
他禮貌地站起來,很客套也很陌生地說:「再見。」
我在麻辣燙的罵聲中逃出了咖啡館,拉開計程車門的一瞬間,我對著她咆哮:「你如果再不閉嘴,我就把你的腸子掏出來,繞著你的脖子纏兩圈,勒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