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子很小,使用面積總共不到四十平方米,除去衛生間、開放式廚房,就一個房間,一張大床,一個連著書架的大電腦桌,一把電腦椅,沒有沙發,也沒有椅子。床前有一截羊絨地毯,我買了幾個軟墊子隨意地扔在上面,既可當坐墊,也可以當靠墊。
陸勵成站在屋子中央,看來看去,不知道該坐哪裡。我把墊子拿給他,指指地毯,不好意思地說:「只能請你學古人盤膝席地而坐了。」
等水煮開後,我用一個櫻桃木的託桌捧出茶具上茶。茶具是全套手工拉胚、手工繪花的青口瓷。他看到我的茶具,頗為詫異。我得意地笑,挽回了幾分剛才請他坐地上的尷尬。
我一邊給他斟茶,一邊說:「我爸好酒、好茶、好煙,不過前幾年大病了一場,被我媽喝令著把煙給戒了,酒也不許他放開喝,如今只剩下茶還能隨意。我這茶具是他淘汰下來的,本該用來喝紅茶,不過我這裡只有花茶。」
陸勵成連著茶托將茶杯端起,輕抿兩口後放下,讚道:「很香。」
我笑,「你這個架勢,似乎也被人教育過怎麼喝茶。」
他也笑,「以前做過一個客戶,他很好茶,我經常週末陪他在茶館消磨時間,一來二去,略知皮毛。」
我好奇地問:「你的網球也是為了陪客戶學的?」
「是!」
「籃球?」
「那倒不是,大學裡經常會去玩一下。」
我好奇地問:「你還有什麼是為了陪客戶學的?」
「你有足夠長的時間嗎?」
我驚歎地說:「一個人的時間花在什麼地方是看得出來的,我以後絕對再不羨慕人家的成功。」
他苦笑,「做我們這行,整天干的事情不是拉著這個客戶遊說他賣掉他的某個產業,就是拉著那個客戶遊說他最好買某個產業。我們私底下戲稱自己是皮條客,可不得十八般武藝都會一點兒,才能伺候得客戶高興。」
投行裡做企業重組併購上市的人在外人眼中可是掘金機器,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外號,我聽得差點兒笑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