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新宋》小說信息

第二卷《權柄》第二集《鳳閣清鳴》 第八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薛大人,沈大人的使團已經到達交趾。」

「知道了。」薛奕站在甲板上,注視著遠處的海岸,心中突然有莫名的澎湃。他這次麾下遠航的船隊,整整有二十五艘龐大的戰船,跟在戰船後面的,是數十艘民間的商船。這些船上面,裝滿了大宋的各種商品,座鐘、瓷器、絲綢、棉布、蔗糖、書籍……不可勝數。除此之外,還有數以千計的裝備精良,曾經有遠渡高麗、倭國經驗計程車兵。皇帝在下詔的同時,為了壯大聲威,還讓軍器監帶來了三百枚霹靂投彈——石學士更是在私信中表示,如果這次能夠不辱使命,皇上很可能准許在杭州設霹靂投彈院,他的水軍,從此可以裝備這種強大的武器。

這次返航之後,杭州水軍的旗幟上,將繡上「殿前司虎翼軍第一軍」九個金燦燦的大字,他薛奕將順理成章成為第一軍都指揮使,升遷之快,為大宋百年來所罕見。想到這些,薛奕覺得連那帶著腥味的海風,都格外的讓人舒服。

「薛大人,我們這次應當在哪裡登陸?」胖乎乎的甫富貴不知道何時躡到了薛奕身後。這個甫富貴城府極深、精於計算,薛奕與他打一年多的交道,早知此人不可小覷。有一次他聽人說這個姓甫的,竟是河北韓家的什麼親戚……從此薛奕對他,更是另眼相待。見他詢問,薛奕笑道:「甫先生,船隊剛剛在瓊州做過休整,就是為了直接在河內附近登陸。」

「河內?」甫富貴惘然反問道。

薛奕微微一笑,道:「就是李乾德建牙的升龍府,不知道為什麼,白水潭學院與西湖學院最新出版的海外全圖,都在後面標了‘河內’二字——聽說是石學士取的名字,卻不知道真假。」

「他小小交趾,原也當不起‘升龍府’這三個字。」甫富貴嘻嘻一笑,見薛奕招招手,有兩個文士打扮的人過來,在他們面前,攤開一張最新的海圖。甫富貴自是知道每次出海,都會有幾個「書記」記錄各種情況,然後交給西湖學院、白水潭學院甚至樞密院備檔,由這些機構再畫出全新的海圖,其中便以西湖學院近水樓臺,地圖最為精準。但是在對各夷國、島嶼的命名上,習慣卻以白水潭學院為主。

薛奕俯身望著海圖,手指在上面不停的移動,一面思索著。這張地圖是西湖學院所繪,但是包括交趾等國被稱為「南海」這一帶的海圖,多出自傳聞與採風,並不精確——若是杭州、高麗、倭國三國之間被統稱為「大宋海」(白水潭學院的地圖分稱「東海」、「黃海」、「渤海」——但是杭州人一直固執的稱之為「大宋海」)的龐大海域,他倒是可以相信一下海圖,在這裡,薛奕能依賴的,只能是那些有經驗的商人與廉州、欽州、雷州、瓊州派來的嚮導船。

「這裡有個島嗎?」薛奕向他的書記問道。書記並不僅僅是記錄資料,抄發文書這麼簡單,現在船隊的規模並不正規,他們還要負責整理各種情報交給薛奕。

「這個小島叫吉婆島,離河內甚近,吉婆島的對面,有一個深水海港,可以停泊我們的大船。」說話的書記叫錢平,非常的精幹。薛奕一直都在懷疑此人有不同尋常的背景,另一個書記叫蘇子秀,根本就是市舶司派來的「奸細」。「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我薛奕行得正,立得直,也不必怕你們。只要有本事,我就能容你們呆在這個位置上。」薛奕心裡的主意打得清楚,自己統軍在外,若說身邊沒有奸細,那才是匪夷所思呢。

「錢先生,你可能確定?」薛奕瞪著雙眼,望著錢平沉聲問道。

「這是嚮導船上的水手提供的訊息,我不能確定。」錢平微微笑著回答,他才不會落入薛奕的陷阱。

「我們離吉婆島有多遠?」

「大約九十里。」

薛奕沉吟一會,突然站直身來,拍拍手,笑道:「傳令,船隊駛向吉婆島。」

「遵令。」傳令兵大聲應道,正要去發旗語,忽見一個傳令兵快步跑了過來,大聲喊道:「報——」

薛奕立時收起笑容來,把臉一沉,厲聲喝問道:「什麼事?」

「啟稟提轄,前方船隻發現交趾人的船隊,大約有三十餘艘!」

甲板上的氣氛立時緊張起來——這是船隊第一次遇上大規模的敵人,從數量上看,敵船的數目還在己方之上,加之大宋的船隊是勞師遠征,對敵人完全不瞭解,地形也不如敵人熟悉,這一切,都更讓人心中加倍的墜墜不安起來。

「命令:神舟與商船退後,戰船列縱隊準備迎敵!」薛奕站上船頭,厲聲喝道。

震天的戰鼓在平靜的海面響起,接到號令的戰船全部緊張起來,數艘神舟級大船與商船一面放下聯絡用的小艇,開始改變風帆,緩緩後退;戰船按著訓練的要求,駛往自己的位置,整整二十五艘戰船首尾相接,擺成一字縱隊,軍官們驅逐著士兵進入自己的位置,在全部二十五艘福船級戰船上,佈置著六百架改進過的小型弩炮,受過專門訓練的炮手小心的搬弄手邊的罈子,裡面裝滿了火油彈;還有數十張巨大的弩機已經張開,虎視眈眈的望著遠處的黑點。

鼓聲三響之後,海面一片靜寂,只有斗大的飛虎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薛奕早已披掛整齊,站在旗艦的甲板上,望著交趾的戰般駛近。他斜著眼看了一下大旗飄動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我們在上風。」

「誰願意去問問他們的來意?」薛奕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屬下,厲聲喝問道。

「學生願往。」請令的竟然是長得非常秀氣的蘇子秀。

「便煩勞蘇先生一行。」薛奕讚許的望了蘇子秀一眼,一揮手,早有士兵放下小船,吊下蘇子秀,往交趾的船隊駛去。

「敵艦三十五艘,十五艘鬥艦,二十艘走舸!」忽然,瞭望計程車兵大聲喊道。

「有走舸?!」薛奕皺起了眉毛。

「提轄,我軍全是大型帆船,若讓敵人走舸靠近衝撞,十分不利。」

「我知道了。」薛奕舉起手來,厲聲喝道:「通知各船,做好接敵準備,聽我號令,便即進攻!」

「大人!」錢平沉聲道,「蘇先生已經……」眾人望了一眼海中,蘇子秀的小船,在一起一伏的海浪中,已經到了雙方船隊的中間位置。薛奕寒著臉望了錢平一眼,別過臉去,注視著交趾的船隊,冷冷的說道:「大宋的使者,有他自己的使命!」

交趾人顯然已經發現了出現在眼前的巨無霸艦隊,他們停在了視線的最遠處,似乎在猶豫什麼。如此龐大的艦隊,在當時的海上,是絕無僅有的!沒有人敢於冒然行事。「也許他們又要放棄了。」所有的人心中都泛起了相同的念頭。然而,在短暫的停頓之後,交趾人開始變換隊形,二十艘走舸突前,排成橫隊,十五艘鬥艦居後,列縱隊。

「交趾人想用走舸突前衝撞,護衛鬥艦進攻。」一個幕僚說道,話音剛落,交趾的船隊又開始了逼近。

「來意不善。」錢平在心裡抽了一口涼氣,正待說話,便聽有人說道:「提轄,交趾人還在逼近,顯見得用意不善。要不要召回蘇先生?」

「來不及了。」薛奕寒聲道:「便是李乾德,也沒有膽子敢殺大宋的使者!」他抬眼望了蘇子秀的小船一眼,心中微微一嘆。

與此同時,「大越國」升龍府。

在自己的百姓面前自稱大越王,在宋帝面前自稱「交趾郡王」的李乾德顯得極其精悍。他即位還不是太久,談不上有什麼野心可言,一心只想守著南交的基業,藉著中國的威名,欺壓占城等國,做一個南方的小霸主。對於李乾德而言,無論是對大宋的臣服,還是對占城的欺凌,都不過是小國生存的權謀之術而已。所以當沈起在桂州修寨練兵之時,他便已經感覺到空氣中的殺意。沈起剛剛興兵,聰明的他立刻就做出可憐的樣子,派使者晝夜兼程,向中原汴京的皇帝謝罪喊冤。中原文化區內的外交關係,「禮義」是重要的主題,甚至連北方強大的遼國也非常注意「禮義」之說,李乾德心裡非常明白:宋朝斷不敢冒天下之大韙,公然破然外交準則,招致遼人的嘲笑與輕視。

只有唯一的強者或者得到唯一強者的支援,才可能破壞準則而不招致懲罰。宋朝並非唯一的強者。

但是,儘管如此,中原王朝對交趾李朝來說,仍然是絕對的強者。所以在南交萬萬人之上的李乾德,面對大宋的使者沈括,依然不得不裝出一副笑臉來,細心的奉迎。

沈起已經就地罷職,繼任的蘇緘一面開放互市,一面繼續訓練土丁,修繕守備,讓人摸不清頭腦,不知道宋朝打的什麼主意。李乾德還聽說宋朝有一隻巨大的船隊,從廣州到交趾來了——這是大宋的緩兵之計嗎?不敢掉意輕心的李乾德立即傾全國之力,組織了一支精銳的水軍,日夜在紅河三角洲海岸線附近巡邏。

「天使,臣世代為大宋守衛南疆,實不敢有半點叛心,每歲進貢,也從不敢怠慢,不知為何,卻總是為邊臣侵凌,還請天使將小王的忠心,上稟皇帝陛下。」李乾德慘兮兮的說道。

「沈起擅自興事,非朝廷本意。朝廷已下旨將沈起罷職。」沈括寬聲撫慰幾句,轉又嚴厲的說道:「但是王爺也萬不可因此生怨望之心,否則不是朝廷的不幸,而是王爺的不幸。」

「小王萬萬不敢。」李乾德謙聲道,一面又申訴道:「只是小王聽說新上任的蘇知州,依然在訓練兵丁,大修戰備……」

「這個王爺不用擔心。」沈括打著官腔,拖長了音調說道:「各地守備,是為了防範盜賊。那不過是平常之事。朝廷知道王爺忠心耿耿,特命本使來告訴王爺,只要不生貳心,朝廷可賜王爺丹書鐵卷,世襲交趾郡王。」

這等封贈,不過是做個姿態而已。李乾德心中暗罵不已,臉上卻要裝出興高采烈之狀,朝北面鄭重其事的拜了幾拜,眯著眼睛笑道:「這是皇上大恩啊!」

沈括待他拜完,方繼續說道:「朝廷知道交趾物產匱乏,已下令沿邊各州,不得阻礙互市。並且將派遣市易船隊,前來交趾各沿海口岸,與南互動市。這是千古未有的大恩惠,於南交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因此朝廷希望王爺為船隊提供靠岸的港口,進行補給與市易。中國地大物博,盡是繁華之地,絕不是想奪取南交這塊偏遠之地,王爺絕不可多心,拒絕了朝廷一番好意。」

「這……」李乾德倒吸了一口涼氣!交趾一向不許宋朝船隻來貿易,偶有船隻,也要進行種種限制,就是想使宋人不知道國內虛實,同時也避免宋朝的影響向各個部落滲透,這時沈括打著互市的名義,要求從海岸進行互市,李乾德自是不免要又驚又疑。

「天使,這歷代以來,都是從陸地進行互市……」

「哎,王爺,我大宋自有大宋的規模製度。陸地海上,都是一樣的。這些船隊不僅僅要在交趾停留,還要向更南的諸國宣播大宋皇帝的恩澤,王爺不是想拒絕吧?」

「絕無此意,絕此無意,只是尚有諸多不便,還要一一上達……」

「薛大人,蘇先生的小船已經上了交趾人的大船,但是他們的船隊還沒有停下來。」

薛奕黑著臉,望著交趾人的船隊,雙唇緊閉如鐵。交趾船隊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了……

「薛大人,交趾人的船隊進入弩機射程!」

薛奕雙瞳忽然縮小,狠狠地盯著眼前的船隊,咬咬牙,猛的拔出刀來,喝道:「彎月陣,攻擊!」

「咚咚咚」,進攻的鼓聲打破了海面的寂靜,數以百計的弩炮將火油瓶撲天蓋地的射向交趾的船隊,炮雨過後,弩機立即將火箭漫天飛舞的射向交趾人的船隊,立即就有幾艘交趾的走舸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交趾人完全沒有想到在自己理解的射程之外,會遭到宋軍的突然攻擊,這也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海面上遇見一字排開的縱隊——本來因為暗笑宋軍佈陣愚蠢才最終決定進攻的交趾主將,一時竟被這從未「享受」過的火力打傻了,完全不記得要怎麼樣去指揮應對。交趾的走舸戰艦,一些更加勇猛的向宋軍衝來,一些慌忙後退,一些停在原地,不知道所措。

薛奕咬著唇,默默觀察著戰場的形勢,宋軍計程車兵們見第一波攻擊奏效,士氣頓時高漲,一面大聲吶喊著,呼聲震天。

「保持隊形,不許離隊攻擊,用船的側面對準突出來的敵船,攻擊它們!」薛奕的命令被旗語準確的傳達到各船,宋軍開始集中火力打擊衝出來的三艘走舸,那三隻走舸在如此密集火力的攻擊下,頃刻間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士兵們紛紛慘叫著跳船逃生,但是任何靠近宋軍的水手,都被弓箭手無情的射殺在水中。

這三艘船的犧牲並非毫無意義,交趾的主將終於回過神來,除了在第一波打擊受傷嚴重的船隻外,餘下還有十四艘走舸重整隊形,分成兩隊,攻向宋軍的兩翼,十五艘鬥艦則從更遠的兩翼繞開,似乎是想從側翼進攻。不愧是在南方稱霸的船隊,交趾水軍雖然對宋軍的遠端攻擊能力印象深刻,卻並沒有被嚇退,他們只是想避開中間火力最為密集的海域。槳手拼命的划著木槳,向宋軍衝來。

「自以為還有數量的優勢嗎?我的船隊可比你們強大得多!」薛奕在心中冷笑道,一面冷靜的釋出命令:「一隊變兩隊,保持縱隊不變,分別攻擊敵人。注意敵軍鬥艦的動向!」

「大人,這樣是分兵呀!」

「執行。」薛奕鐵著臉,厲聲喝道。

「遵令!」

但是宋軍在一隊變兩隊中,卻出現了嚴重的問題。薛奕的才華無庸置疑,他獨創了一字縱隊以發揮己方帆船火力優勢的戰術,這已是了不起的成績。但是他的訓練想不到所有的問題,船隊在轉向分成兩隊搶佔上風的過程中,有四五艘船犯了最低紙的錯誤——他們竟然轉錯了方向!還有兩艘船發生了輕微的碰撞。宋軍的第一個傷亡,就發生自己的誤傷中——一個士兵正好在碰撞的船角,當場斃命。

趁著宋軍這一陣的混亂,交趾的走舸瘋狂的衝了上來,尖銳的船角狠狠的撞在幾艘宋艦的船身上,船立即裂開了口子,海水湧了進去!若非宋艦全部採用水密隔倉的設計,只怕早就沉沒。但交趾水軍的攻擊還不止如此,他們將裝了火油的雞蛋擲上宋艦,射來火箭,立時有兩艘宋艦上燃起了大火。最要命的一枚火箭與火油彈,正好擲在了一個弩炮兵的彈藥壇內,火勢立時由此蔓延……

但是這幾艘交趾的走舸也沒有得到倖免,受此打擊的宋軍船長拔出彎刀,幾塊烏鴉嘴木板死死的鉤住了交趾的走舸,人數上遠遠佔優的宋軍蜂擁而上,兇狠的砍殺著自己所能看見的每一個敵人。

其餘的走舸命運更加慘淡!

數艘走舸剛剛靠近宋軍的戰船,就被經過滑輪組改進的十幾噸重的重槌式拍杆狠狠的砸在甲板上,船隻就此沉沒大海之中。逃過拍杆致命攻擊的走舸卻躲不過接下來的攻擊,密集的箭雨後,「烏鴉嘴」搭上船頭,交趾士兵聚集在一起,排著佇列等待著接下來的肉搏戰,但是首先給他們的,卻是震天雷的爆炸聲,被炸得血肉橫飛的交趾士兵還沒有回過神來,五倍甚至十倍的宋軍已衝上船隻,凡是執有武器的交趾士兵,都不免變成刀下之鬼。

交趾的主將眼睜睜的望著自己的走舸全部被燒燬、砸沉、俘獲,終於明白了他輕率的挑戰如此強大的海上艦隊,是犯了多大的錯誤。他望著蘇子秀的眼中,有了一絲怯意。

「我們,我們回港……」他的聲音有點顫抖,他已經沒有勇氣將手中餘下的十五艘鬥艦投入戰鬥中,與宋軍一決雌雄。

「將軍,現在回去,只怕大王……」所有的人都被宋軍殺得心寒了。他們目睹了戰爭的全過程,面對宋軍的龐大戰船,如果說走舸還有快速衝撞的優勢的話,那麼失去了走舸保護的鬥艦,只能是上去送死。但是如果不繼續戰鬥,戰敗的責任、挑起與宋的戰爭的罪責,無論哪一樣,都足以將他們族滅!

「我、我們……我們逃吧,先不回去,先離開這裡……」遠遠望著宋軍龐大的戰船,又合成了一列縱隊,交趾的主將已經語無倫次。

語無倫次的命令,也是命令。交趾水軍殘部,升了他們全的風帆,藉著順風的機會,慌不擇路的朝著大宋瓊州方向逃去。

「將軍,你看那是什麼?」已成驚弓之鳥的交趾水軍,遠遠看到了數十個黑點在遠處游弋。

「是船!——難道宋軍還有援軍?」交趾的主將差點被嚇得一屁股坐到甲板上,本以為宋軍只有二十多艘帆船,想來耀武揚威一番的他,此時已經被宋軍打得草木皆兵。他心裡同時泛起一個念頭:「投降。」

「小的聽說宋軍的戰船後,一定跟著大批的商隊。」總算還有偏將沒有完全被嚇昏。

「商隊?」交趾主將的眼睛頓亮了起來,他驚魂未定的左右張望,忽然看見在那裡冷笑的蘇子秀,立時衝了過去,一把抓住,惡狠狠的問道:「那是不是商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