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局的人員,石越認為可以從廂軍中抽調,再僱用若干文書,就可以解決。而且郵局不僅可以運送官府的物品與文書,也可以運送民間的物品與書信,還可以載人,並且收取一定的費用。雖然當時物流來往還是有限,但是那筆收入用以支援郵局人員的薪水並且維持運營,已是綽綽有餘了。
石越自然知道郵政網路一旦建成,必然還會有更大的發展,而且必將鋪展至全國,而且也會促進地方之間的交流。但是在宋朝開始這樣的工作,卻還有一定的風險。所以石越在構思時,十分謹慎,他知道但凡辦一件事情,目的越單純,越容易完成。所以他始終抱持這樣的心態:他在陝西建立郵路網路的目的,就是解決役法中的一些問題,如果有其他的收穫,那都是「意外的」副產品。對於參預策劃這件事的幕僚與官員,石越也是如此強調,緘口不提郵政網路建成後能產生的巨大作用。
但是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系統,別說參預策劃的*等人,連旁觀的李丁文,也能隱隱感覺出來,它的意義非比尋常。
*等人對石越預期用兩年時間來在陝西完成這樣一個網路,甚至還頗有不同意見——他們認為有一年的時間,已經完全足夠在陝西完成這項工程。同時,他們對石越也充滿著期待,因為石越說,這只是解決役法問題的第一步而已!
只要一想起當初石越向劉庠與範純粹等陝西路官員提出此策時諸人驚歎震服的神情,*就會覺得,這樣一個如此利國利民的絕妙構想,自己若不能將它完美的做好,反而砸在自己手上,他簡直就會成為上愧對國家朝廷,下無顏對百姓萬民的千古罪人。
因此*與陝西路安撫使司、轉運使司的一大批官吏們,儘可能的詳細統計了陝西各州縣軍監每年押送物品、遞送文書都要花費的人力與財力,又調查了各州縣軍監之間的官路與沿途驛館馬鋪等設施,再根據路途遠近、人口多少、居民財富以及估算的物流大小,來設計了八個較大的中轉城市,務求使每一個城市的物品,能通過最短的路途,到達京兆府與河中府。
*有相當的自信:自己主持的這項工作,在準備階段,絕對已經是做到了最好。現在要等待的,只是找一個適當時機,向朝廷提出這個計劃。一旦通過,便可以在陝西全路推行!
至於這個時機,石越出於政治考量,認為是平夏城的捷報傳來之時。
但是*卻幾乎有點迫不及待了。他正想和石越說說能不能提前在陝西路實際準備大興驛政的事,卻聽石越忽然問道:「衛家那邊,可有何動靜?」卻是向李丁文問的。
李丁文笑道:「還是大張旗鼓的籌劃那些事情。」
石越「嗯」了一聲,右手輕輕撫弄琴身,忽然說道:「替我安排一下,我想見見那個衛棠。」
「這是為何?」李丁文不禁愕然,不明白石越為什麼會對衛棠有興趣。
石越笑了笑,道:「偶爾我想見一個年輕人,難道就一定需要特別的理由麼?」
李丁文搖了搖頭,道:「公子若是有這空暇,不如記得給清河郡主多送點禮物——她是有孕在身的人。這也是籠絡狄詠的一個辦法。」
石越苦笑道:「難道郡馬府的丫鬟婆子不是我讓人幫忙請的麼?」
*聽他們提起清河郡主,忽然想起一事,忙說道:「似乎柔嘉縣主也來了京兆府……」
「啊?!」*的這話,委實是石破天驚,休說石越,連李丁文都嚇了一跳。石越不敢相信的望了*一眼,問道:「子柔如何知曉?她如何能來長安?」
「這我卻是不知道了。」當下*將那日遇上田烈武的事說了一遍,又道:「我因忙於驛政之事,竟是忘了。若非剛才提到清河郡主,竟是再也想不起來。說起來柔嘉縣主與衛棠結怨不小。」
李丁文卻只是冷眼望了石越一眼,道:「現在的問題是,柔嘉縣主是怎麼來的京兆府,又為什麼來的?她不比尋常的縣主,鄴國公家裡少了個人,宮中會不會有亂子?這些事情如若追究起來,十之八九,又會牽扯到公子頭上。」
石越無辜的攤攤手,道:「潛光兄以為當如何處置?」
「在衛家沒有發現她的身份之前,趕緊想辦法不動聲色的將她送回京師。現在汴京沒傳來訊息,就是說鄴國公也在瞞,只要送回去,神不知鬼不覺,也沒有人敢說。當然也不能用公子的名義送,以免授人以柄。」
*大是搖頭,道:「柔嘉縣主的脾氣,這尊神沒這麼容易送。」
「那也要試試。實在不行,公子就上本彈劾鄴國公家教不嚴!讓朝廷強行把柔嘉縣主請回去。否則公子會有洗不脫的嫌疑。」李丁文對於柔嘉這個「麻煩製造者」,實在是深惡痛絕。
不過他的這一招雖然有效,卻未必太過於不近情理,石越皺眉搖頭,嘆道:「若非迫不得已,還是不要行此下策。好生勸她回去吧。」
李丁文用鼻子哼了一聲,道:「但願能如意。」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守在花園門口的親兵莫五忽然用一種驚奇的語調大聲的問道:「侍劍,你這是要做什麼?這……這又是什麼人?」花園中的眾人只聽見侍劍用吱吱唔唔的語氣低聲的回了些什麼,卻誰也沒有聽清楚其中的一句。
莫五顯然也已經不耐煩了,提高聲音道:「侍劍!」
侍劍終於也提高了聲音,「我……我來見公子!」
「那麼這個人呢?」莫五聲音懷疑的問,這也令園中眾人都好奇起來——侍劍似乎帶來了某個奇特的客人。